山,偶遇颶風大作”,一夜飄泊閩界,獨宿野廟,倖免於虎口,僧眾以為神。當時
有位異人對他說:“汝有親在,萬一瑾怒,逮爾父,誣以北走胡,南走粵,何以應
之?”守仁覺得此言有理,於是打消了遠適避禍的念頭,當即題詩一首曰:
險夷原不滯胸中,何異浮雲過太空?
夜靜海濤三萬里,月明飛錫下天風。
隨後取道武夷,歸省貶官南京的父親。這一年十二月,他返回錢塘,途經廣信、
袁州、長沙、玩州,進入貴州玉屏;然後又經過鎮遠、黃平、清平、福泉、新添、
尤里等地,終於在正德三年(1508)三月抵達貴州龍場驛謫所。
龍場驛位於今貴陽市西北80里許的修文縣城區,據《貴州通志·建置志》記載,
明代在這裡設“驛丞一員,吏一名,馬二十三匹,鋪陳二十三副”,專為傳送公文
的差役和來往官吏小住、換馬等提供方便。該驛地處萬山叢棘之中,蟲蛇怪獸橫行,
蠱毒瘴癘瀰漫,四境荒涼,人煙稀少。王守仁剛到這裡,既無住房,又無糧食,只
好棲居山洞,親手種糧種菜,折薪取水,苦熬度日。有時自耕不足以餬口,還需要
采蕨充飢。其《采蕨詩》云:
采蔗西山下,扳援陟崔嵬。
遊子望鄉國,淚下心如摧。
浮雲塞長空,頹陽不可回。
南歸斷舟揖,北望多風埃。
已矣供於職,勿使貽親哀。
詩中充分展現了王守仁淪落天涯,百感交集的痛苦心境。
王守仁身為貴家公子,一介儒生,又患了虛癆肺病,居此惡劣壞境,他深知隨
時都有倒斃荒野的危險,於是“自計得失榮辱皆能超脫,惟生死一念,尚覺未化”,
當即便做了一副石棺材,指天發誓曰:“吾惟俟命而已!”他極力排除生死雜念,
“日夜端居澄默,以求靜一”;時或歌詩談笑。超然於塵世之外。顯而易見,王守
仁是在苦煉製心功夫,力圖發揮“心”(主觀精神)的作用來戰勝險惡的環境,以
求得到自我解救。
久之,王守仁感覺胸中灑灑,因念:“聖人處此,更有何道?”一日,“忽中
夜大悟格物致知之旨,寤寐中若有人語之者,不覺呼躍,從者皆涼,始知聖人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