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場試畢,宗羲依舊名落孫山,將束裝南返。已在上年重新入閣的大學士周延
儒意欲推薦宗羲為中書舍人。然而,一個從七品的內閣小書記對大局何有裨益?況
且夫子早就說過“邦無道,谷,恥也”這樣的話,保持自己的超然地位、置身於朝
廷之外,倒可以更自由地發表意見以盡忠忱,此外,舉主是周延儒,這大約也是宗
羲所不能接受的;於是,宗羲力辭不就。
冬月初十,宗羲回到餘姚家中。
第三年便是甲申(1644)。三月十七,李自成兵臨北京城下;十九日城破,隨
著最後一個皇帝朱由檢自縊煤山,傳國276年、歷16帝的明朝就此畫上句號;四月甘
九,吳三桂引清兵入關,在山海關一片石大敗李自成;五月初二,清睿親王多爾袞
入北京。
自此以後,整個形勢急轉直下。激昂然而安寧的生活氛圍不復存在,代之而起
的,是刀光劍氣、血雨腥風。
三、落戈奔走 志圖恢復
京師失陷的消息傳來,黃宗羲立即隨劉宗周赴杭州,在海會寺與章正宸(字羽
侯)、朱大典(字未孩)、熊汝霖(字雨殷)等日夜籌畫“召募義旅”。五月初四,
南京兵部尚書史可法(字完之,號道鄰,河南祥符人,1601—1645)與鳳陽總督馬
士英(字瑤草,貴州貴陽人,阮大鋮死黨,約1591—1646)領銜,擁立逃難至南京
的福王朱由崧(崇禎從兄,1607—1646,史稱弘光帝)為監國;五月十五,由崧即
帝位,召劉宗周為左都御史,章正宸等亦恢復原官,宗羲便隨老師來到南京。
這時,阮大鋮已復起,為兵部右侍郎。當初阮避居南京,即與削職流寓金陵的
馬士英沆瀣一氣,狼狽為奸;崇禎十四年(1641)周延儒內召將入閣,途經揚州,
阮大鋮以重金行賄,求周幫忙,周延儒說:“吾此行謬為東林所推,子名在逆案,
可乎?”阮沉吟良久,說:“瑤草何如?”馬士英乃得為鳳陽總督、不久又升兵部
左侍郎。所以,馬士英一朝掌權,便拉阮大鋮上台;而阮大鋮一上台,便對復社人
士進行報復。他故技重施,將列名於《目都防亂公揭》之140位復社成員的姓名編成
“蝗蝻錄”,誣衊東林、復社人士為蝗蟲,意欲一網打盡。結果陳貞慧被捕、周鑣
入獄後被害死,署名揭首的顧果和黃宗羲則因掌管刑部的鄒虎臣與顧家有姻親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