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聯絡好友管嗣裘及另外一位叫做董雲驤的同僚一起上疏為嚴起恆訴冤,疏三上,
其辭略雲;
李泌以可退可進之身,從容以處讒忌之百至,而唐以再造。文天祥以不退不進
之身,搖落於王囗、陳宜中之黨,而終宋之世,君臣兩受其傷。昨科臣雷德復參輔
臣嚴起恆一疏,備極污衊,眾心揣摩囗囗囗囗在輔臣之心跡,皇上鑒之,二祖列宗
在天之靈假之,天下臣民共耳目之,豈俟臣贅?且德復之造端本末,授受機關,亦
路人知之,臣又何敢過為吹索?今誠使輔臣以高蹈之鴻跡,矯予雄之鼠嚇,舉朝內
愧、或尚改轅,又未必非皇上激勵風軌之大端……(《請允輔臣乞休疏》,見《姜
齋逸文》)
他們大抵已對永曆政權失望了,所以意在懇求恩准嚴氏引退以全餘生。疏上不
報,嚴起恆被繼續留用,而金堡等也因高必正(高一功)的努力被釋出獄。儒家古
訓,君臣合義,三諫不從便諫道已窮,君臣義絕,於是王夫之與董雲驤掛冠而去。
臨行,他到金堡臥舟去看望遍體鱗傷的金堡,作詩互勉。夫之詩云:
挑燈說鬼亦無聊,飽食長眠未易消。
雲壓江心天渾噩,虱居豕背地冤饒。
禍來只有膠投漆,疾在生憎蝶與鰷。
劣得狂明爭一笑,虛舟虛谷盡逍遙。
王夫之離開梧州行在時是永曆四年七月,算來他在行人司只待了半年。現在在
人生的旅途上他走到了一個進退維谷的地步,大明遺臣至此有兩條道路可以選擇,
一條是投降,清人的政策還是比較寬容的,降將降臣大多還能混個一官半職,分享
一份小小的富貴;另一條就是高蹈肥囗,落髮為僧,佯狂為奴,生活清苦一點,靈
魂卻乾淨一些。王夫之決定做隱士了。他當時剛滿30歲,在流逝了的歲月中,他心
里燃燒著種種的希望,小時候他做過科舉入仕、致君堯舜的夢,後來也做過鐵馬金
戈、收復河山的夢,而今是大夢初醒,一切顯得是那麼空幻虛無,他想起兒時父親
的訓海,跌足而嘆曰:“嗚乎,先君之訓,如日在天,使夫之能率若不忘,庚寅之
役,當不致與匪人力爭,拂衣以適。或得技草凌危,以頸血效嵇侍中濺御衣,何至
棲遲歧路,至於今日求一片乾淨土以死而不得哉?”(《家世節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