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固不知戴學者矣![注]
戴震學術的真正價值正在於他的“義理之學”。他與那些鑽研訓佑僅僅是為了
明經義的“博雅君子”不同,在訓詁、經義的基礎上,建構了一種新的哲學體系,
並用這種新哲學體系來研究經學、訓詁,這是他高於時人的地方。
戴震的“義理之學”集中體現在他的“義理三書”之中。這三種書就是《原善》、
《緒言》與《孟子字義疏證》;在這《義理三書》中,戴震對儒家哲學體系作了新
的解釋,而與宋明以來理學家的發揮大異其趣。他的目的是想通過對儒家哲學範疇
的重新聞發,使這些範疇恢復它們的原始面目,從而抽去理學賴以建立的哲學基礎。
“義理三書”系統反映了戴震的天道觀、人性論和認識論。
天道觀一戴震在《孟子字義疏證》中說:“道猶行也,氣化流行,生生不息,
是故謂之道。”又說:“陰陽五行,道之實體也。”這裡,他把理學家弄得神秘莫
測的“道”用一句簡明扼要的話就說得清清楚楚,道並非程朱所說的“形而上”的
東西,而是物質性的實體,即陰陽五行。整個宇宙就是一個“氣化流行、生生不息”
的物質運動過程。可見,在天道觀上,戴震是明確的唯物論者。循此思路,戴震重
新聞發了“理”這個重要範疇。他認為,“分之各有其不易之則,名曰理”。所謂
“天理”,即是“言乎自然之分理”,也就是自然規律。“理”又是人類的道德規
律:“在己與人皆謂之情,無過情無不及情之謂理。”“理者,存乎欲者也。”[注]
理學家將理與欲截然對立,戴震則認為理與欲是統一的,欲望的適當滿足即是理。
人性論。戴震不籠統地說性善、性惡。他區分出“欲”與“覺”:
有天地然後有人物,有人物而辨其資始曰性。人與物同有欲,欲也者性之事也;
人與物同有覺,覺也者性之能也。
自然欲望與道德理性都是人性中的兩個方面。因此他又說:
欲不失之私則仁,覺不失之蔽則智。仁且智,非有所加於事、能也,性之德也
[注]
戴震在承認人性中包含著自然欲望與道德理性兩方面的前提下,推論出仁、智
等道德規範並非外鑠,而出於人性的自覺,因此,道德規範應該照顧到人性的兩個
方面,不能只強調“天理”而否認“人慾”。這是對理學家所謂“天理增得一分,
人慾減少一分”的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