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中極力推崇六經中之《易》與《春秋》,並以“六經注我”的精神,用大量篇幅
論述了讀經的意義與方法,而對漢德及“五四”以後的新考據學派多有貶抑。新中
國成立後,熊十力又先後寫成了《新唯識論》語體文刪簡本、《體用論》、《明心
篇》及《原儒》、《乾坤衍》等著作,就這些著作的思想傾向而言,熊已在比較完
全的意義上走出佛家,完成了由佛向儒的徹底轉變。熊氏在《新唯識論》語體文本
中還明確肯定自己與佛學的繼承關係,但在1958年出版的《體用論》中卻已明確指
出自己的哲學思想在根本上是與佛家唯識宗異趣的,他說:“余之學宗主《易經》,
以體用不二立宗,就用上而言,心主動以開物,此乾坤大義也,與佛氏唯識論,根
本無相近處”(《體用論》“贅語”)。當然,在這一時期的思想中,熊氏並非就
認為佛學已一無是處,甚至對大乘空宗的某些理論依然評價甚高,但與以前不同的
是,這一時期他對佛學的吸收必須完全服從於宏揚儒家的價值系統,發揚儒家的內
聖外王之道,在原本作為《體用論》之一章而後又獨立成冊的《明心篇》中,熊更
明顯地歸宗於儒家陸王一系的修身養性之學,大講“仁”與“智”的關係,儼然以
儒家道統的承續者自居。
如果說,熊氏的《體用論》和《明心篇》仍是從體系的角度進一步闡發、演繹
自己的哲學思想,那麼《原儒》和《乾坤衍》則是從學術源流和思想內涵兩方面系
統整理闡發傳統儒學的著作。《原儒》一書,旨在論述以孔子為代表的儒家學說的
淵源、流變,並評斷道佛諸家之得失,並由六經之內蘊論證孔子“聖學”乃大用大
本、萬世永賴的內聖外王之鴻基,尤其是《原內聖》篇,以總論孔子之人生觀與宇
宙論為基礎,極言體用、道器、天人、心物、動靜、知行、理欲、成已成物等對立
事物為“不二”的論點。全書凡33萬餘言,廣泛地涉及到儒家哲學傳統中政治、哲
學、倫理道德等多方面的內容。《乾坤行》則通過闡釋《易經》的乾坤大義,來對
自己的文體論和宇宙觀再作推演和發揮,明顯地表現出他歸儒宗易的思想特質。
綜觀熊十力哲學,大致經歷了由融儒入佛到儒佛同參,再到融佛入儒、歸宗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