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帶著對這一問題尋找答案的想法,馮友蘭於1919年赴美留學,就讀於哥倫
比亞大學研究生院,師事新實在論者孟大格和實用主義大師杜威。由於當時柏格森
的生命哲學在中國思想界風行一時,因此馮友蘭對此派哲學也比較感興趣,並專門
寫了《柏格森的哲學方法》和《心力》兩篇文章,向國內思想界介紹柏格森的哲學
思想。同時,他還運用柏格森的哲學觀點寫成了《中國為什麼沒有科學》一文,指
出;中國之所以沒有近代科學,並非是中國人愚笨,“非不能也,是不為也”。因
為中國傳統注重人是什麼,即人的品性和修養,而不注重人有什麼,即知識和權力;
中國哲學向內追求,以達人性的完滿為目的;而西方哲學則向外探尋,以認識自然,
征服外在世界為最終目的。正是中西哲學的不同理想和追求造成了中西文化的差異,
並導致中國無近代科學的落後情況。
在美求學期間,馮友蘭還有幸拜會了蒞美訪問、講學的印度大學者泰戈爾,共
同探討了東西文化的若干問題,並將談話記錄整理成《與印度泰戈爾談話》(東西
文明之比較)一文,發表在國內《新潮》三卷二期上,同時,他對國內學術界亦頗
為關注。1921年,梁漱溟出版《東西文化及其哲學》一書,認為中西文化之爭絕非
古今之爭,而是作為文化產生之根源的“意欲”的根本不同之故,並以此為理論基
礎,展開了對東西文化的全方位比較研究。馮友蘭當時對此書觀點頗多契合,並立
即用英文寫成《梁漱溟的〈東西文化及其哲學〉》一文,向美國學術界介紹梁的著
作和思想。
1923年,馮友蘭在杜威等的指導下,一完成了博士論文《人生理想之比較研究》
(又名《天人損益論》),並順利通過答辯,獲得哥倫比亞大學哲學博士學位。在
此文中,馮友蘭將世界上的哲學分為三類:第一類是損道;第二類是益道;第三類
是中道。這三派哲學的分歧導源於對“天然”與“人為”的不同看法。他認為,人
類所經驗之事物、無非兩類:一是“天然”,一是“人為”。“自生自滅,無待於
人,是天然的事物。人為的事物,其存在必倚於人,與天然的恰相反對”,有的哲
學家有見於天然之美好,而力反人為境界,是為損道派,如中國古代主張“絕聖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