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大夫姓吳,正是千辛萬苦削尖腦袋鑽進來的外地大學生之一。
「砷中毒跟電視劇里的不一樣,有可能會潛伏十到三十年。」小吳大夫說。
「這裡的人,手掌和腳掌會有角質化增生,俗稱砒疔,還有皮膚上會出現黑色的斑,撕掉了還會長,那種叫砷斑。幾乎每個人都有。」
安夏問道:「但是來你這裡的人不多?」
「不是不多,是大家症狀都一樣,他們已經知道要用什麼藥了。」
所謂的藥,也只是用來塗抹的外用藥,緩解皮膚上的瘙癢、疼痛,治標不治本。
「我還有幾個病人需要上門換藥,你們也許可以採訪。」小吳大夫說。
王志飛表示願意,然後,他伸手把防護面罩脫了,只戴著口罩。
把安夏嚇了一跳:「你怎麼給摘了。」
「如果我穿成那樣,還怎麼跟被採訪對象說話。再說,小吳大夫不也就戴著一個口罩。」
小吳大夫:「我這不是沒條件麼。」
王志飛執意不願再戴上,安夏只能隨他去,她可以遠遠地站著,不影響被採訪者的心情。
到了第一個患者家,那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他的腹股溝上長了一個巨大的黑色突起,不住向外滲出膿液。
第二個患者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她的雙手只剩下了手掌,十根手指是一點一點爛掉、脫落的。
她的丈夫早已死去,身邊只有一個男孩子照顧,那個男孩子的手掌邊緣生滿了尖硬的角質,那就是砒疔,它會越長越大,然後慢慢潰爛。
據說,這男孩子還有一個雙胞胎弟弟,現在在康英建的學校里讀書。
他身上沒有砷中毒的跡象。
第三個……第四個……一個比一個可怕。
都是砷中毒造成的結果。
小吳醫生給他們換藥的時候,他們已經不會喊疼了,似乎連神經都已經壞死。
回醫院的路上,一向愛說話的安夏都說不出了。
她原先想像過「怪病」的樣子,但以她的想像力,也沒有現實這麼慘烈。
直到坐進辦公室,安夏才問:「他們怎麼都不走呢?」
就算工資比外面高,也經不起這樣啊,這麼慘烈的病人就在村子裡,難道他們不知道嗎?
「能走到哪裡去?連我的戶口都在這裡。」
到現在,城鎮非農業戶口還綁定了很多東西,不是說走就能走的。
所以大多數離家打工的人,都是農民,他們的戶口含金量沒那麼高,都是手停口停,土裡刨食不如到城裡搬磚,還能多賺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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