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紫金公司轉了一圈下來,他覺得自己對計算機技術的了解又重新回到了剛剛進入大學校門的時候:一無所知。
安夏知道這是一種成年人的畏難心理,一看到某個事物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樣,下意識就想撤退,回到舒適圈。
人之常情,很正常的。
安夏自己也是如此,就算是玩遊戲,出個稍微複雜一點的解謎,失敗個幾次之後,不是仔細琢磨琢磨,而是打開視頻網站,尋找幾位有名的遊戲攻略UP主,亦步亦趨的跟著他們走一模一樣的路線。
到後來,直接跳過「失敗幾次」的步驟,進入各位攻略UP主媽媽的餵飯環節。
安夏一本正經地對張誠說:「你還很年輕,不能就失去了學習新事物的興趣,將來你要是有孩子,總不能說因為從來沒帶過孩子,就不管他了吧?
要是你家裡的條件能讓你不工作也能過得很好,那我什麼都不說。但是現在不是你一個人要錢,秀秀更需要錢,健康人湊合湊合就算了,怎麼能委屈她呢?」
被安夏一通大忽悠,張誠被她說服了。
他主要是怕自己的能力不夠,進公司之後幹不了什麼事,讓安夏失望。
既然安夏這麼反覆勸,他也不好意思再堅持拒絕,便答應了。
其實安夏想要的並不是他的技術能力,而是跟鐵道部各位大爺們的關係。
當初他參與開發鐵路自動化的時候。在人家樓里待了整整三年,當時的張誠燦爛熱情地像個小太陽,跟誰第一次見面都跟認識了幾百年一樣。
他的妻子秀秀也是鐵道部的人,就是在那三年裡,與他相識相知相愛,還為了他,打報告從首都的部里調到這裡,就是愛情。
眾所周知,甲方大爺有時候提的意見,根本就是為了證明「我活著,我在這個崗位上,我得證明我不是白領工資」,他們動動嘴皮子提出一個對運行結果根本就無關緊要的意見,程式設計師得哼哧哼哧改半天。
如果是跟甲方關係特別好的人,嘻嘻哈哈,遞根煙,吃吃喝喝差不多就能通過。
不管在哪個國家,「關係」都是重要資源。
安夏現在正試圖通過「關係」,搞到奔馳公司的風洞資料。
奔馳早在七十年代就建成了全尺寸汽車風洞,別的風洞都是按比例縮小。
安夏想要模擬的不僅是聲學風洞,還有環境風洞。
這事源自於她對純電車的怨念。
什麼垃圾純電車,賣的時候把數值吹上天,什麼一腳踩下去,保你跑一千公里沒問題,我們有實驗數據的,保證不騙你!
風阻提一提,溫度降一降,眼睛一眨,傳說中的還能續航五百公里,肉眼可見的暴跌到一百公里。
想自駕電動車去東北過年?
什麼電動車!
請注意措辭,認清自己的地位,那叫電動爹!
還不能說它那個數據是胡說八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