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去看看。」一個年輕人捲起袖子,拿著扳手「哧溜」就鑽進了車底,在下面不知道搗鼓些什麼。
安夏坐在旁邊看熱鬧,忽然,一個髒得看不出人樣的人湊過來,對她啊啊啊的說著什麼。
把安夏嚇了一大跳,陸雪下意識將她擋在身後,警惕地看著來人。
那個女人的衣服已經髒爛看不出模樣了,勉強從款式看出不是藏袍,是漢族女人。
她身上都是黑泥,指甲很長,指縫裡也嵌著污髒,整個人像在山裡跑了幾年。
再加上她發不出聲音,安夏已經腦補了她是被拐賣到山裡很多年,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的可憐人。
見她並沒有攻擊性,安夏從陸雪身後繞出來:「你會說話嗎?」
那個女人點點頭,又啊啊啊了幾聲。
安夏和陸雪面面相覷,不知這是哪裡的語言。
「你是不是渴了?」安夏看見她嘴唇的乾裂,倒了一杯水給她,「先喝點。」
女人一氣將水喝乾,試了個音,她似乎是很久沒有說話了,音壓在喉嚨里說不出來。
安夏示意她跟著自己一起「咪咿咿咿——嗎啊啊啊」先開個嗓。
然後,她終於能說話了。
她說自己叫紅梅,是贛州人,來找丈夫的,丈夫在邦達兵站。
「在哪?」安夏轉頭問了一句。
「哦,在左貢兵站前面。」
今天車隊的努力目標是左貢兵站,想擺爛的話,就住在榮許兵站。
邦達是今天無論如何也努力不到的地方。
她說自己是先坐火車到成都,再從那成都到巴塘,再從巴塘一路徒步走過來的。
「兵站就這麼對你?」安夏驚訝於她身上的清潔問題。
就算兵站條件差,熱水也是管夠的。
「兵站?沒看見呀。」紅梅搖搖頭。
從巴塘走過來,路上會先經過海通兵站,再路過竹卡兵站,不知怎麼,她一個都沒看見。
一路就靠著自己帶的干饅頭和水過日子。
她也不敢向這邊的藏人求助,連一口熱水都不敢要。
他們實在太窮了,吃不起好東西,娶不起老婆,但還想開枝散葉。
直到千禧年之後,在偏僻藏區,一妻多夫制也很常見。
但這個一妻多夫,跟男權社會的一夫一妻多妾制有著嚴重的區別。
那是一個男人被一堆女人伺候。
這個是一個女人多了一大堆需要伺候的人。
法律和道德的基礎是基於大多數人能吃飽穿暖的前提,在物質過於匱乏的地方,大家都靠淳樸的原始本能過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