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輕裘自嘲:「我跟阿財不一樣,我就算是被人推落懸崖,他也會睜大眼睛努力抓住能抓住的小樹杈、小草。哪怕是路過的小麻雀,也要先抓了再說。」
「很好的心態。」陸雪誇讚。
不過陸雪對安夏的需求不太了解,他只簡單的說了幾個他所知的東西,然後就不知道說什麼了。
何輕裘說:「我可以過去一趟,面見安總,詳細了解一下她到底想要什麼。」
「你願意過去?那最好了。」
何輕裘的父母一萬個不同意,他的父母是1949過來的那群人,之後也一直關注著大陸的動靜,在那十年間發生的事情,把他們嚇得夠嗆。
何母力勸兒子千萬不要去:「你不能去,大陸好窮的,而且你去了就會被槍斃!」
何輕裘不聽:「去年那麼多人都去大陸做生意了,他們不是好的很嗎?」
「他們是他們,你是你。他們要是查出你爸的身份,你就會被打死!」
何輕裘還是不聽:「不可能,幾年前隔壁的阿峰他爺爺都回大陸探親了。」
「你呀,就是年輕不懂事呀,你舅公被關了十幾年,才被放出來呀!」何母快急死了,「他那個時候,跟你一樣不聽勸,叫他快走快走,他非要回金筆廠,說要跟會計交待事情,結果好咧,人被抓了,廠被封了,現在一個孤老頭,孤苦伶仃的沒人管……你還要去。」
何輕裘:「哦,那我這次去,正好去看看舅公。」
何母氣絕:「怎麼跟你說都不聽!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不管何母怎麼說,何輕裘還是收拾行李,以考察投資的身份回到大陸。
剛下飛機,他還是有些不適應的,機場裡所見的一切、從機場到市區、在市區所見的一切,比他平時生活的地方都要落後一些,很多東西都不方便,他想買杯咖啡都買不到。
在一個小區門口,他看見了一個茶攤兼報攤兼烤山芋攤,一杯茶水一毛錢,一個老太太面前的小破方桌旁放著一個暖水瓶,桌上擺著十幾杯黃綠色的茶水,連裝茶水的杯子都形狀大小不一,有些很明顯曾經是某種糖水罐頭的容器。
形狀不一的杯子上蓋著形狀不一的玻璃片,這就算乾淨又衛生了。
老太太穿著棉衣在太陽地下,半眯著眼睛。
何輕裘對母親所說「大陸好窮的」,有了新的認識。
過了一會兒,有人叫老太太回去吃飯,她攤子也沒收,就這麼起身走了。
何輕裘在攤子前站了站,旁邊小賣部的老闆朗聲問:「你要買什麼?」
「買報紙。」
「這邊付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