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生意真不好做,高端的技術拼不過,中低端的技術我們好不容易能靠價格優勢殺出一條生路,不是被告傾銷,就是被告侵權。」
在場的人都是各個公司的老闆,對此心有戚戚,在人群里,安夏看到了南總工的前東家劉老闆,他也跟著感慨生意不好做。
安夏的目光從他身上一掃而過,復又笑容可掬:「所以啊,還是得做點高端的東西,要是全靠價格便宜賣中低端產品,用不了多久就會被人代替,要說咱們人工便宜,東南亞和非洲更便宜,現在我們社平工資五百塊六百塊,越柬老三國的平均工資才兩百塊不到。沒技術含量的純賣命製造業遲早會轉到他們那裡去。」
「不會這麼快吧,今年還有好多外商在我們那裡建廠呢。」一位提供社區智能服務的老闆有點緊張,他現在就指著不差錢的外商瘋狂撒幣。
「美國人工貴了,產業轉移到日本,日本人靠著這個發了一筆。然後人員工資飛漲,產業轉移到了中國,二連轉移的時間也沒有差多少年,你們看現在的物價漲幅。要是工資再不漲,肯定出事,我看純製造業從中國轉移出去是遲早的事。」
在場的人雖然認同物價在漲,但依舊有不少人心存僥倖:中國人口多,又有這麼多工廠破產,那麼多下崗工人要吃飯,說不定開三百塊錢工資都有人願意來干,畢竟——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三條腿的青蛙不好找,兩條腿的人滿地都是」。
安夏又繼續說:「手裡沒點自己的東西,就會像現在這樣。動不動就禁運,動不動就說限制,拿錢買東西,還要給人當孫子。
同樣一件東西賣給我們跟賣給其他國家的價格天差地別,花錢都花得憋屈。有些目光短淺的人有點錢就迫不及待的變現,腦子裡也就掙那點三瓜倆棗的夢想。」
也許是感應到了安夏是在說他,劉老闆從人群里走出來幾步,看似十分客氣的對安夏說:
「研發新技術是個燒錢的事情,我們不像安總這樣家大業大,有的是錢,只能先求生存,再求發展。」
「劉總客氣了,你們也是家大業大啊,剛起家就背靠計研所這棵大樹,要什麼人才沒有?隨便一個人開發的產品,就實現利潤過億,還有那麼多人才儲備沒有發力呢。」
南總工跳槽的故事,也是業內常說常新的段子了,安夏與劉老闆之間的恩怨情仇都已經更新到了不知道第多少版。
如今看到兩個活的當事人面對面,可太帶勁了。
偌大一個會議廳里只有身在遠處的人沒有注意到這裡的暗流洶湧,還在聊自己的。
其他人一片安靜,默默看著安夏和劉老闆。
沒有人注意到有個攝像師坐在高處正在調試機器,打算一會兒拍座談會,現在攝像頭已經悄悄對準了兩人。
劉老闆能在聰明人滿地跑的計算機研究所里出頭,當然有其過人之處,他看著安夏:
「一個國家要發展,除了要有人領頭之外,也需要更多的人去做鋪量的事情,量變然後質變。沒有基礎,一味求新求變,只會把公司的現金流拖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