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一開,頭頂上「吱吱」的響,肖瑤抬頭看了看,是鎮流器的聲音。
「啪」地一聲。
肖瑤轉頭,看見作業本被扔在桌上。
夏陽單腿站立,另一隻腿曲著,拄著拐杖站在木桌旁。
他視線掃了掃桌上的作業本,然後坐下,沒有再看肖瑤,言簡意賅,「作業本。」
清瘦的少年神情冷淡,瘦削的肩膀半靠在椅背上,不再說話。
但是他的意思很明顯,讓肖瑤拿著作業本趕緊走。
肖瑤裝作不知道,坐下來低頭翻開夏陽的作業本。
這一刻,肖瑤倒是沒有那麼多心思,只是單純的動了惻隱之心。
她到了四十歲還是和家裡人每天住在一起,她實在想像不出一個人孤零零的生活是什麼感覺。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她想,她坐在這兒陪夏陽吃頓飯也是好的。
看了半晌,肖瑤察覺到夏陽還沒動。
肖瑤抬頭,看見夏陽倔強的坐在那裡,好像她不走他就不吃。
肖瑤裝傻,稚氣的臉上寫滿了不懂就問,然後順便找了個藉口,「夏陽,你怎麼不吃?剛剛那個奶奶說一會兒吃完讓我給她把碗送回去。」
「不需要,你走吧。」夏陽說。
肖瑤才不聽他的。
「怎麼不需要?」肖瑤反駁。
接著肖瑤又帶著幾分驕傲說,「我可是班長!我為什麼能當班長?是因為我事事做的都比別人好。我答應了別人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如果不能以身作則,我還有什麼資格做班長?」
對於常年擔任學生幹部的肖瑤來說,這種話她信手拈來。
肖瑤覺得自己把那種清高又自大的班幹部形象演繹的入木三分。
幼稚是幼稚了點,但這也是為了轉移夏陽的關注點。讓夏陽明白她是由於自身的使命所在才幫他,並不是可憐他。
肖瑤是過來人,她知道這種半大的孩子,自尊心是最強的時候。
不管夏陽家裡是什麼情況,反正他肯定過得很不好。
肖瑤覺得,夏陽急著趕自己走,是因為自己看到了他落魄的樣子。
夏陽看了她片刻,沒有說話。肖瑤迎上他的目光,也沒有說話。
沒過多久,夏陽拿起筷子,低頭吃飯。
夏陽吃飯很安靜,肖瑤幾乎都沒聽見什麼聲音。
肖瑤也不好盯著看人家吃飯,換了一本作業本繼續看。
這本是夏陽的物理練習冊,肖瑤一打開,差點犯了密集恐懼症。
整本練習冊上密密麻麻的記了很多筆記。
筆記很整齊,即使那麼多,也沒有雜亂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