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秦骁给她寻了个凳子坐下,然后就站在一旁静静等她把脉。
这期间,秦骁一直注视着九寒面上的表情,他看着她只要稍一蹙眉,胸腔里面的心,便不由跟着提了起来。
他皱眉,语气饱含担忧的说道:“阿寒,你诊断完了吗?许爷爷,他的情况怎样?”
九寒坐在一旁听到秦骁这问话,先是偏过头认真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才凝眸抿唇,语气沉沉的回了四个字:“不容乐观。”
秦骁听到九寒这句话,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儿的,复杂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向他这病情,到底还有没有……”
“我不知道。”
九寒身为医者,从来不轻易打诳语。
她刚才给许老爷子把脉的时候,他的脉象已经极其微弱,几乎像是一个将死之人。
而她又仔细观他的面色,却是看起来十分之红润。
若不是她能察觉到他的呼吸异常,怕是遥遥一看,只会以为这躺在病床上的,该是一个正常人。
九寒朝着秦骁摇了摇头,她微凝的目光里,却是已经想起了当年许家伯父跟着秦骁一起来他们山上求医的时候,她师傅曾经对她所说过的那番话。
他说,她会有机缘来京城的。
而若是没有,他也会安排她前来京城历练一番。
想必,他当时所指的历练,应该就是许老爷子的病情了。
只是,他们抛开他如今身体的怪异体征不谈,就拿他这已经逐渐走向衰老的体质来说,除了九寒她师傅,这世间怕是还真没人敢断言许老爷子如今还能再像这样躺在病床上活个多少年。
可惜,活着的人,希望他活着,又焉能知,此番正在病痛里咬牙挣扎的人,内里到底是个怎样的纠结。
秦骁和九寒在许老爷子的屋子里待了没一会儿,他们两人正准备出去,不曾想,原本躺在病床上的许老爷子竟是在这种时候睁开了一双疲惫的眼。
他两眼无神的望着秦骁,沙哑着声音说道:“骁小子,早就跟你说过多少次,哪怕你找再多的名医过来,我这身体对他们所开的那些药也是无用的。”
“要不是为了等我活着的那一天,能看到我许家的儿子回来……我,我……咳咳!怕是早该死去……”
九寒身为医者,她最是听不得身为患者,说出这种自暴自弃的话。
她不由蹙眉,开口接过许家老爷子的话,认真着语气说道:“老爷爷,没有你这样的。”
“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我们是作为人。”
“我刚才给你诊脉,已经探知你现在的病情虽是不容乐观,但又不至于药石无医。既然摆在你面前的,明明该是有生的希望,你又为何想要主动放弃?”
“我……咳!这么多年了,不可能的!”许老爷子并不信他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个小丫头嘴里所说的话。
最近这些年,像医生们这样对他的宽慰,耳朵都要听出茧。
但他哪次又不是按着他们的法子治疗?
结果治疗来治疗去,终究不过是把他这条老命吊着一口气而已。
既是如此,这些年,他已经活够了,又何须再浪费人力?
更何况,他眼前这小丫头看年纪才如此年轻,估计又是秦骁这孩子想办法找的人,专程过来哄他开心的吧?
从许老爷子的这番态度之中,九寒已经看出来了,他不想再多谈。
对此,九寒也不再勉强。
毕竟,这世间,就连佛都只渡有缘人,而她身为医者,更是医治不了一心求死之人。
他们在许家老爷子的屋子里坐上了一小会儿,但秦骁终究是怜惜他身心不易,易于疲惫,便早早的拉着九寒,从这屋里离开了。
而这一次造访许家,九寒对许家老爷子的印象,显然不是特别好。
但他们作为长辈,九寒终究是关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