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总觉得,自己师傅和他的师弟之间,并不像他当初告诉她的那样轻描淡写的样子。
在有了少年“陈穆风”的那么一嗓子之后,院子里的巫师很快就停止了手里的作法。
他此时面上蒙着一层白面纱,对于他的容颜,似乎是摄于神灵威严,在场的人,没谁敢去贸然窥探。
但偏偏九寒却是和他们这群人不同的。
她现在正眼神直直的落在那金巫师的身上,单从气质上看,她发现这和成年之后的陈穆风很像。
一样的温润,一样的待人有礼,一样的对待自己不熟悉,或者不感兴趣的人,皆是表面温和,实则冷淡相待。
这一刻,九寒的思绪十分复杂,她甚至有一种想要直接上去掀开那位金巫师面纱的冲动。
站在不远处的巫师,似是察觉到此刻她脑子里所想。
蓦地,他竟隔着人群,对她敛眸一笑。
不知为什么,九寒在这一刻,竟然对这样本该充满神圣的笑容,反而厌恶极了。
她蹙眉,心下虽有不适,但却并未曾张口对谁诉说。
金巫师一放下手中法器,便不顾屋外难民们对他的百般呼唤,直接转身就进了门。
他这一进去,为他守门的少年自然也得跟着进去。
只不过在他进去之前,他却是极为高傲的对着在场的众人说了一句:“子伯国雁门关的百姓们,今日,你们暂且先回。”
“巫师他昨天在施了那么多法术之后,略有疲惫。容他今日小憩片刻,再问一下神的指令,之后再来召集你们!”
本来少年在说到前半句的时候,在场的众人心里边儿大多是冤屈不服的,可是,直到他往后一说,还要再询问一下神的指令,他们这些害怕天罚的人,便立马不敢再造次了。
一时间,他们不由得齐齐缩了缩自己的脖子,以示自己明理懂事得很。
少年在转身进门之前,能看到这样的一幕,也算是比较满意了。
他在安排完这些事情之后,紧接着,便轻扬着下巴,然后再对九寒他们三人眼神用力一瞪,用嘴型道:“今日暂且绕过你们,哼,你们暂且先行进来吧!”
少年在一交代完这些事情,转头便进了屋内。
他倒是也不愿慢下自己的脚步,对九寒他们师徒稍稍等等。
然而,却是等九寒他们一踏进这独家小院儿内,便不知从哪儿听到一阵空灵且又冷漠的声音传来。
“此心为至邪行医,此生因极恶施救。但无为者不治,无能者不治,此乃吾内心之坚持。”
“因此,这样一来,鄙人十分想问,尔等三人究竟是作何想要专程前来我这小院里一探究竟。鄙人扪心自问一番,此生虽未救人无数,但好歹却并未害过人。”
“尔等此番,似是恶意满满。”
九寒他们师徒三人,自然明白金巫师这番话怕是只为试探。
不过,他既然都已经抛出第一招了,那么无论如何,他们还是要接的。
未等秦王世子反应过来,九寒竟是率先鼓起勇气开口道:“巫师实在是太过善于揣摩人心。咱们之间还素未谋面,你竟就认为我们的来意,是对你恶意满满。”
“我们此番,不过是前来诚心相求,皆为雁门关此刻正深陷瘟疫之中的百姓。”
“金巫师,我们师徒三人,只不过是单纯的想要见你一面,你,又何须如此?”
九寒的最后一个反问,似是在暗指此人毫无机智应对的勇气。
他之前所做那一切,此刻,他若是不敢出面承认,那岂不是在自打自脸。
果然,在九寒说了那句话之后,之前还在这小院儿内躲躲藏藏,一直和他们玩儿神秘的金巫师,此刻终于肯露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