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二爷这回未等祁谨言把话说完,他便在那里打断了他,开口说:“谨言,尽管你这话说得很对,但是你又有没有想过在现在这个世界上,盼我死的人,比盼我活的人更多呢?”
“你说,我到底是该留在这个世界上苟延残喘,奋力抗争,还是应该凭着我现在这样一副残破的身躯,在那些人的刻意安排下磕头认命?”
许家二爷在出口说这话的时候,早先有过心理准备的昆山倒还好,陡然之间听见这种分析的九寒和祁谨言两人的眼神,却是全都变得不一样了。
祁谨言听了许家二爷这话,脑海里的第一反应便是愤怒。
他站在他的面前,梗着脖子说道:“凭什么?凭什么?”
“他们都已经把你逼到这个份儿上了,难道真的一定得要斩草除根了才觉得干净?”
“可是你不能这样,你……你得活下来……二爷你明明拖着这样一副身子坚持了这么多年,难到为的不就是能等到亲眼看见你们许家被平反的那一天?”
或许是早先的时候,许家二爷倒是能用祁谨言口中现在所说的理由来骗过他自己。
不过,只需转念一想,他哪怕是比他大哥小了十七八岁,但至少现在也是奔五的年纪了,这样的他,在和社会脱节多年的情况下,纵使他再有野心,又能够安安稳稳的办得妥什么?
就算别人口中再怎么相信自己,恐怕那个时候,都抵不过自己心中的多疑。
那样的他,无疑,正是他所最厌恶的。
他一点也不愿意自己变成那个样子。
既然,他明知道这样再争下去无果,还不如这辈子直到最后,也就力求保个许家,至于别的,他已经不愿再多想了。
只是让他无奈的是,事已至此,就算他不愿意多想,正如祁谨言这些一心崇拜他,想要努力追随他的人,却是一直在那里替他多想。
因此,许影听了祁谨言这句话,只是沉着眼神抿唇默认,并没有回答。
反倒是九寒,这一回竟意想不到的主动站在他面前,对他沉着语气说道:“二公子,我不管你在做这些事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换而言之,你是在顾虑什么。”
“但我想告诉你的,却只有一句,那便是这世上什么东西都可以不是自己的,却独独命必须是。”
“如果,你连命都没有了,那么,又怎么敢再来索取其它?”
“二公子,今天我来这里,就只愿意再跟你把话说到这里。至于,你后面怎么想,那仅仅只是你自己的事。”
“我就顶多看在我和你同样都是许家一份子的份儿上,能给你三次反悔的机会。如果你现在再拒绝,你这三次机会,加上昨晚上的那一次,可就已经用掉三次了。”
“二公子,我希望你在做下这个决定之前,能想清楚。等你真正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九寒说完这番话,竟是在这院子里同样没有多留,只冷着一张脸,就这样转身出去了。
祁谨言现在站在院里,他竟然荒唐的觉得自己,在这一刻,追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真是头一次觉得有时候太过关心别人,竟然也可能是一件并不太好的事。
于是,祁谨言跟个桩子一样,在原地站了半晌,凝神认真看了许家二爷一阵之后,这才用鼻腔微微一哼,然后再转身走人。
这会儿,昆山站在许家二爷的身旁,看到这方才热闹过一瞬的院子,这下又静了,便不禁在那里似有若无的叹道:“二爷,你这是干什么?生怕我们这小院子里的门槛没有被人踏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