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停停,大約一個小時左右終於到站了。陳明輝和錢宇不急,就坐在原位,等車上的人掙擠著都下了車,他倆個才最後下來。
雖然這時候天氣還很涼,但車上空氣不流通,人又多,其實很憋悶,坐了一路車,錢宇的小臉都濕噠噠的了。陳明輝手裡也沒個手絹什麼的,就用袖口給錢宇擦臉。
在陳明輝心中,錢宇就是他媳婦,兩個人是很親近的關係,這麼做自然而然的,老夫老妻般。然而這一切對於錢宇而言,卻是一夜之間突然而至的。連個過渡都沒有,陳明輝就喜歡他了,然後就對他掏心掏肺,有點恍惚,還處於剛交往的羞澀。雖然捨不得躲開,但眾目睽睽之下,臉卻更加紅了。
陳明輝大抵有點不解風情的潛質,竟然趴在錢宇臉上,認真奇怪道:「小宇,你是中暑了嗎,臉怎麼越來越紅?」
這要是換個女孩子,肯定一巴掌給他推一邊去。可錢宇捨不得,操著越來越紅的臉蛋羞赧道:「沒有,熱的。」
陳明輝趕緊看了圈,指著一個背著個泡沫箱子,上面蓋著棉被的女人道:「那邊有個賣冰棍的,咱們去買兩根冰棍涼快,涼快。」
錢宇趕緊搖頭,「不行,你別亂花錢。咱們手裡就這麼點四錢,可不敢這樣亂花。雖說你有了賺錢的路子,但是到底能不能通,現在還不知道。總之不管怎樣,咱們先緊著這幾天,等以後再說。」說完,又怕陳明輝煩,趕緊小心翼翼地看著陳明輝的臉色,「你會不會覺得我管太多了,煩得慌。」
錢宇這個時候剛被李翠嫌多餘的拋開,正是敏感的時候,陳明輝怕他想不開,忙安撫道:「不會,絕對不會。小宇,你知道我這麼多年都是自己一個人,也許表面看著挺放蕩不羈,滿不在乎,但在心底看見別同齡的孩子都有人束縛,管這管那,這不讓干,那不行的,我心裡其實是羨慕的。」
陳明輝忽然裂開嘴,「現在好了,以後有你管我,我也成了有人管的人了,再也不用偷偷羨慕別人,也不會覺得孤單了。」
陳明輝的笑容陽光而明媚,仿佛沒有什麼可以難倒他。但錢宇知道,這份堅強是他用數不清的苦難換來的。他笑得越燦爛,錢宇越心疼。
但錢宇面上卻是笑的。
「走,咱去買冰棍,說好了今天聽我的,以後都聽你的,你不能連一輩子唯一次當家做主的機會都給我剝奪了吧。」陳明輝笑嘻嘻的牽著錢宇來到客車站賣冰棍的女人面前。
「嬸子,冰棍多少錢一根,都有啥口味的?」
女人賣貨就喜歡碰上這種半大的孩子,會吃,肯花錢。她立刻掀開棉被,笑呵呵介紹道:「綠豆冰棍五分錢一根,奶油雪糕九分一根,你們要哪種?」
錢宇忙問:「沒有普通冰棍嗎?」普通冰棍就是當地的冰棍場制的那種用水和糖精凍成的,沒什麼大味道,只能唆出一點甜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