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父笑了。「明明,去給你同學倒杯水。」
啟明起身離開。
陳明輝也笑了,他從兜里摸出早就準備好的二十元錢,這個是他事先打聽過改戶口的價格。
「這次的事情麻煩啟叔了,這是我一點心意,還請啟叔收下。」
本來這事啟父是沒打算要匯報的,完全是看在自己兒子面子上。況且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孩兒,又無父母教,哪能想得這麼周全。
不過現在看來,這小孩子有點意思。
啟父虛虛道:「舉手之勞,不用。」
陳明輝道:「對啟叔而言舉手之勞,對我而言卻是大事,這是應該的,就請啟叔收下吧。況且我還有一事需要麻煩啟叔,啟叔不收我都不好意思說了。」
「哦,還有什麼事?」
「啟叔也知道本來我改戶口是要去當兵的,可誰知道今天下午,我那朋友就給我捎來信,說他聽蹭了,徵兵的地方不在咱們鄉上,是別的地方,而且已經征了。」
「其實,我是不願意當兵的,部隊太苦,我怕吃苦。只不過聽我那朋友說這次徵兵的兵種好,不累,軍貼還高,我這才動了心思,結果竟是一場烏龍,害我白高興一回。不過也是這場空歡喜讓我突然醒悟,像我這種不願意吃苦的人,要想不出苦力幹活,就只能讀書。」
陳明輝說得情真意切,字字悔過,「可我成績爛出花了,咱們這裡的高中能讀上就不錯了,可我卻想去市一中,那是重點高中,師資力量強大,都說讀了市一中就是半隻腳邁入大學了。但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一定考不上,所以想請啟叔幫忙找找關係,我和我一個親戚兩人想要自費市一中。」
這個完全出乎啟父的意料之外。據他所知,陳明輝是一個流氓,不願意讀書,應該一畢業就混社會,或者出去打工。
「我知道市一中這樣的高中一個自費名額要兩千塊,我和我親戚兩個都打算讀。要是能成,我願意再另出一千塊給啟叔,這錢全算作給啟叔的辛苦錢。」
鄉上高中一個自費名額一百多點就夠,鎮上高中至多也不過幾百,但市里就完全不同了,經濟生活水平根本不是一個檔次,兩千一位的自費名額都得打破腦袋,就這還得有門路。
啟父一個月工資七八十,一千差不多一年工資。啟父不可能不動心。
市里對別的農村人而言或許遙不可及,但對啟父而言卻不是,啟父能當這個派出所所長,正是因為他的親連襟在市里很有能力,別的不說,自費幾個學生還能做到。這層關係是陳明輝無意中聽啟明親口說的。
這不敢說是啟父上任以來,最大的油水,卻也絕對夠得上啟父上心的標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