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馬經理那麼生氣,說了那樣的話,原來是你逃學出來的,這就難怪了。」
陳志輝笑著點頭,又和范春娟閒話兩句就離開了。
海市的百貨大樓可比他們鎮上的東西全多了,什麼都有,還不像鎮上的總缺貨,今個沒白糖明個沒香油的。
他現在手上有錢有票,看中什麼就買什麼。
這時候的人嘴巴里都沒滋沒味的,就缺肉味和甜味,大白兔奶糖來三斤,再來一斤水果硬糖。麥乳精買兩罐,這時候的人一般買麥乳精都是回家給老人嬰兒吃的,但陳明輝知道這玩意算營養品,錢宇也喝得。錢宇那小身板太單薄了,需要好好補補。
還有蛤蜊干、凍蝦仁、牛肉乾、臘腸,這些東西一樣買了二斤。還有一些他們那裡沒有的果脯糕點麵包陳明輝都買了不少。另外還買了幾塊肥皂,這東西他們鎮上百貨大樓倒是也有,但陳明輝還是在這裡買了,他看包裝就覺得海市這邊的比他家那邊的要好。
不知不覺走到手錶區,陳明輝的目光落在上面,一旁坐著的兩個服務員都沒動,主要是陳明輝穿著太寒酸,橫看豎看也不像能買起的。
陳明輝問:「這表怎麼賣?」
兩個服務員低頭打毛衣,誰也沒答他。
陳明輝不得不又問遍,「手錶怎麼賣?」
一連問了兩遍,實在不好裝繼續聽不見了,其中一個服務員才不得不搭腔道:「一百四十五一支,一張工業票。」
另一個服務員翻個白眼,小聲道:「你搭理他幹什麼,看他的窮酸樣就知道是買不起的,裝大款問問兩句干看兩眼就得尋個由頭走了,這樣的人還少嗎,就你願意理他。」
這種事遇見的多了,看了一溜十三刀結果也不買,還要倒找個理由說她們的東西怎麼怎麼樣,絕口不提自己沒錢沒票。這樣的人多了,服務員就煩了,下意識就養成了看人穿衣打扮判斷這人有沒有購買能力的習慣。儘管一看就知道陳明輝是個窮酸人,其中一個服務員還是將表拿出來給他看了。
其實陳明輝是能買起的,他手裡也有工業票,他賣服裝的時候就特意留意著收工業票,拿工業票過來買服裝的,價格上要便宜一半,因而還是有人願意拿工業票過來買東西的。
他想買手錶,卻不是給他自己買,而是給錢宇。這時候能戴上手錶是件挺令人羨慕的事情,特別還是學生,就是參加工作的工人能戴起上海牌手錶都是很有面子的。而他想給錢宇撞這個面子,錢宇這些年過的就是太沒面了,也該有有面了。
這麼想著,陳明輝不再猶豫,「給我來一支,這是票。」他又數出錢給了服務員。
服務員本還以為他就是過乾癮,結果竟然真的要了,反倒驚了下,反應過來後忙收了錢,拿出手錶盒子打包裝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