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輝笑,「嗯吶,前幾天有事出去一趟,小宇去學校了?」
吳老頭點頭,「這孩子應該是不知道你今天回來,要不一定會請假去接你,你不知道他最近想你想的都沒什麼胃口。」
陳明輝擰著眉頭,「人瘦沒?」
吳老頭仔細想了想,「好像沒有。雖說最近沒胃口,但你留下的東西多,他吃得好,倒也沒瘦。」說完趕緊跟一句,「但也沒胖。」
陳明輝走時留下那點東西根本不多,可在這剛走出物資匱乏的年代,沒幾家能隔三差五就吃起大魚大肉的,因此算是很多東西了。
但陳明輝不是別人家,他一點都不認為東西多,聽見吳老爺子的話,把背包放進房間,三兩步竄進廚房,發現肉是吃了,可雞蛋還在,已經攥了一籃子了。走時他給鄰居大娘留了錢,讓她按時送來,現在攥這麼多,肯定是沒捨得吃。至於肉吃光了,應該是怕他久不回來,壞掉。
頓時就覺一股怒火直衝腦頂。他千叮嚀萬囑咐,他到底陰奉陽違。他這麼辛苦在外面賺錢,為了什麼,就為了能讓錢宇吃好穿好,把身體養好,結果呢,他就是這麼糟蹋自己身體,什麼也不吃。這樣,他辛苦賺錢還有什麼意義。
陳明輝氣得恨不能把錢宇拽回來剝了褲子狠狠打頓屁股,再看著他一口氣把這些雞蛋都吃乾淨。
然而陳明輝只是氣得在家裡轉了幾圈氣就消了,消氣後,心底又湧起一陣酸脹。說到底還是家裡太窮了,錢宇才會連幾個雞蛋都捨不得吃,非要給他留著。看來,他得加緊努力賺錢了,爭取早日讓錢宇相信他是能養起他的,是可以令他喜歡吃什麼就吃什麼的。
陳明輝翻了家裡米麵,不是他走時留下的那些,是新換來的玉米面。陳明輝深深嘆口氣,起身拿著票子和錢去供銷社買糧食。
「五斤白面五斤大米。」
「十斤糧票,六元八角錢。」服務員在櫃檯後探著腦袋懷疑的看著他,這人穿得這麼破爛有錢買精細米麵嘛。要知道粗糧可比細米細面便宜多了,窮人家都是換成粗糧求多吃兩日的。
陳明輝沒管服務員的態度,拍下錢票,看見案板上的豬肉不錯,又道:「給我來兩斤五花肉。」隨手又把肉票和錢遞給服務員。
糧票肉票現在陳明輝都有,他做生意什麼票都收,不止布票。實際上,他最想要的就是糧票和肉票,因為這兩樣取消的晚,他還要用好久,而布票不同,明年就取消了。所以陳明輝賣東西時暗暗鼓動賣貨的人多拿別的票,倒也收了不少,夠用一陣的了。
這會兒買這點東西還是夠的,但這會兒人窮,陳明輝這樣買貨是很大手筆,引來幾個人偷偷議論。
「剛才買肉的那個不是鄉上的那個沒爹沒娘的孤兒陳明輝嘛,他哪來的錢和票,敢這麼亂花。」
「誰知道,那就是個二流子,不知道幹了什麼偷雞摸狗的事,不然哪來的錢買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