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油抹在頭上油嘰嘰的,根本不能看,本來不醜也不俊平平常常這麼一個男生,這麼一搞,生生變得油膩而骯髒,好像常年不洗頭而反油了似得。可王世楠並不這麼覺得,反而認為帥氣逼人,美滋滋的上學了。
這一天,他的眼睛不停在班裡女同學間搜尋,眼神黏膩而噁心,看誰都像給他寫情書的那個。其中幾個最漂亮的女生尤為被他關注,他甚至特意製造機會和幾個女生進行肢體接觸。女孩子們一看見他冒著油光的頭髮差點吐了。
王世楠觀察一天自覺自己大致猜到了,把目標定在那幾個最漂亮的女同學身上,放學時候甚至有意無意跟在人家女生身後,把那女孩子嚇壞了,之後幾天都不敢一個人走路。
這些王世楠都不知道,他在沾沾自喜,因為他又收到情書了,仍舊是偷偷塞進他書包的,看字體應該還是原來那個女孩。
王世楠樂的見牙不見眼,晚上吃飯的時候照例挑三揀四一番,然後道:「媽,你給我幾十塊錢,我去供銷社買盒頭油,再看看皮鞋,買雙皮鞋。」
「皮鞋?」張菊驚道:「哪得好貴的,便宜的還要三四十元呢,夠咱們家三個月的生活費了。」
王世楠一把摔了筷子,「陳明輝都穿起皮鞋了,他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都能穿起皮鞋,難不成我一個有父有母的,還比不過他一個沒父沒母的,那我要你們這父母有什麼用,有還不如人家沒有!」
王父重重哼聲,「都是你媽的錯,女人就是頭髮長見識短,愚蠢。那個陳明輝三言兩語就騙走了戶口簿把年紀改大了,不然那房子他一個未成年怎麼能做主買得了?」
張菊吶吶道:「他當時明明說是惹了禍要改戶口上的年紀去當兵。我尋思著他要是當兵走了,那房子正好能騰出來,以後也好給楠楠做婚房,誰知道他竟是騙我的,自己就敢做主賣了。」
王世楠道:「房子賣就賣了,可結果呢,你竟然連一毛錢都沒要出來。怎麼說以那個房子在的位置,幾千塊沒問題,你就是要出一半是不是現在我也能穿皮鞋,穿新衣,買塊上海牌手錶戴著玩玩。」
王世楠也就敢對他媽這麼抱怨,可不敢真去找陳明輝。陳明輝那傢伙翻起臉來真不認人。想從他手裡撈到點好處無異於虎口奪食,一個不好連自己都得搭上去。
張菊不吃飯了,泛起了憂愁。兒子要買皮鞋,那麼多錢,怎麼辦。
「小宇真棒!」摸底考試成績下來了,錢宇全校排名三十,總分五百八十分。這成績在他們鄉上頂好,要是努努力也能考上鎮高中,只不過市一中就費力了。「咱們晚上吃頓好的,好好慶祝下。」
從和陳明輝在一起後,錢宇成績就直線上升,也許是因為沒那麼多事需要操心,只管學習就行。這次考試更是比上次足足高了五十分,按照這個速度,也許到了中考那天,他成績還真能夠鎮高中的分數線。
錢宇心情也很好,高興道:「從你回來到現在哪頓沒吃好的,就算一頓沒肉,雞蛋也必須有,或者肉渣炒菜。你不知道,吳大娘最近瞅你眼神很怪,並且都不讓吳程過來送水了,我猜他一定是以為你幹了什麼壞事才這麼有錢,頓頓吃肉的。」
陳明輝不在意道:「老太太就是膽子小,你看吳大伯都沒當回事。不過小宇,這說明咱還是得有自己的房子好啊,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得勁方便,別人也不知道,省著亂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