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進了盥洗室開始洗漱,水流聲傳出。
同時響起的,還有對門的開門和關門聲。中年女人的嗓門透著尖細:「江滿,你在家老老實實把作業寫完。會會,廚房裡的土豆你記得削好皮,然後在水裡泡著。」
少女的聲音輕軟乖巧,隔著房門,聽著有些模糊:「嗯,好的媽媽。」
周晉為垂眸,手指無意識地收攏。
那邊周宴禮聽到聲音,動作迅速地從盥洗室出來。
他把門打開,嘴裡叼著一把牙刷,滿嘴泡沫,和她打招呼:「早啊,小會會。」
江會會剛洗完頭髮,腦袋上包了一塊干發巾,造型有點像包租婆。
她剛要回他一個早。
視線卻瞥見坐在他身後的周晉為。她連續愣了兩下,第一下是因為他的出現,第二下則是因為,她當下的造型。
太醜了。
她捂著腦袋飛速回家,將門關上。
反常的讓周宴禮有些不明所以。
他取出牙刷,眼神茫然的看著周晉為:「她怎麼了?」
「不知道。」周晉為語氣很淡,眼神卻流露不滿,看著他身上那件短袖,「現在是冬天。」
周宴禮不以為意:「年輕氣盛知道嗎,只有快入土的老頭子才怕冷。」
周晉為眉頭微皺,不知道他從哪學來的歪理。
江會會吹乾頭髮之後,才過來敲他們的門。
手上端著一碗糖醋排骨,是她自己做的,食材也是用上次的獎金買的。
「可能沒我媽媽做的好吃。」她謙虛的說。
周宴禮眉梢微挑:「你還會做這個?」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江滿喜歡吃,所以媽媽教過我。」
聽到江滿的名字,周宴禮才反應過來,自己有段時間沒揍過他了。
「他最近還老實嗎?」
江會會點頭:「老實的,上次……上次我打了他之後,他就很少針對我了。」
周晉為的目光從那碗糖醋排骨移到她臉上,淡冷的眼底也開始流露些許難以置信:「你還會打人?」
她臉一紅:「我……就輕輕拍了一下。」
她甚至還示範了一遍,用手在自己的腦門上輕輕一拍。
結果把自己拍疼了。
周晉為低垂眼眸,可視線壓得住,唇角上揚的弧度卻壓不住。
他眼底的笑很淡很輕,卻難以被忽視。
下午的時候,江會會留下來給周宴禮補課。補了半個小時她就按著太陽穴宣布放棄。
那種無力感,和她給江滿補課時一模一樣。
周宴禮吊兒郎當轉著筆,脫口而出一句:「外甥像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