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會會抬眸。
對於他口中的「那個人」,她存在好奇,又好像懵懵懂懂的能猜到一些。
周宴禮垂眸,笑容有些勉強:「雖然我已經很久沒看到他發自內心的笑過一次。以前總覺得,他那個人冷血,不近人情,做事不留情面。
以他的身份地位,想和他搭上關係的人太多太多,各種諂媚奉承。他從來不將那些人放在眼裡。可那次我入選省級泳隊,成為國家二級運動員。那些人提著禮物上門祝賀。
放在從前,他們連進門的資格都沒有,在閘口就被警衛員給攔了。
但那是我第一次見他收下那些東西。他甚至還和他們道謝。他應該是真的高興,喝了很多酒。到了晚上,他走到我的房間門口,一言不發的看著我,看了很久。當時我沒看懂他那個眼神的意思,現在我想,應該是欣慰。」
江會會聽完他的這段話,得出一個結論:「他很愛你。」
周宴禮低下頭:「這我就不清楚了,那個人感情很淡薄的。」
江會會笑了笑:「人總會在面對自己內心的時候選擇逃避,殊不知在逃避的那一瞬間,答案就已經出來了。逃避,又何嘗不是另一種變相的默認呢?」
他笑她:「你倒是滿口哲學。」
她搖頭:「這叫旁觀者清。」
周宴禮這會兒又是淡淡的嗤笑:「你算什麼旁觀者。」
明明是整個故事裡的,對人物的影響,和情節推動,至關重要的人物。
甚至可以說,她就是整個故事的核心。故事因她而開始,也將因她結束。
周宴禮突然明白過來,自己來到這個世界肯定是有原因的。
是他的遺憾,還是周晉為的遺憾。
亦或者,是江會會的遺憾。
他又將視線放在了角落的花壇,一家三口已經吃完飯準備離開了。
爸爸一隻手抱著小男孩,另一隻手牽著媽媽。
太陽開始落山,一家三口的影子在夕陽下,被拉的很長。交疊在一起,成為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
剛住院的那幾天,周宴禮是「症狀」最嚴重的時候,江會會甚至不能離開他的視線範圍超過一米。
上廁所他跟著,洗澡的時候他也守在外面,自己舉著輸液瓶。
時間長了,他便在這個樓層的病人和護士之間出了名。
說從未見過這麼黏人的男孩子。
明明看外形和長相,他都不是嬌氣斯文那一掛。
周宴禮趁江會會剛好在醫院,讓她再去做個全身體檢,尤其是肺。
自從上次那件事發生之後,她的體檢就變成了一個月一次。距離上一次體檢還沒過去多久。
但周宴禮堅持,非得讓她再做一次。
沒辦法,病人最大。更何況,他現在還是個情緒脆弱的病人。
所以江會會秉承著事事都順著他的理念,點頭同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