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顯然也愣住了,好半天才響起她的聲音:「肺癌?醫生,是不是弄錯了啊,我們家沒人得過癌症,那孩子還那么小,怎麼可能……」
一牆之隔,江會會站在外面。
手腳冰涼,如墜冰窟。
最不想承認的事情還是成真了。
她會死嗎,還是說像電視裡演的那樣,頭髮掉光,身形乾癟。
餘生里所有的時間都花費在往返醫院上,不斷的化療,治癒又復發,然後在折磨中死去。
她會這樣嗎。
應該會吧。
不是說,癌症的死亡率在五十以上嗎。她從小到大就不怎麼幸運,好的事情總是輪不到她。
這次是不是也會遭遇不幸。
她低下頭,搭放在腿上的手緊握成拳,想要忍住眼淚,可眼淚怎麼忍得住。
她只能伸手去擦,卻越擦越多,怎麼擦也擦不乾淨。
恐懼的情緒像是無數條看不見的細線,在她體內不斷纏繞,最終成為一個巨大的繭。
總有一天,繭里會鑽出更可怕的東西來。
蠶食她的心臟,蠶食她的肺腑,蠶食她的身體。
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她看到了給她打電話的人。
是周宴禮。
她突然記起來,昨天她說過的,上周的那張試卷,她要好好給他講一遍,
可是她失約了。
說的是今天。他是不是一直在等,實在等不到她了,所以才給她打的電話?
江會會的手指懸停在接聽鍵上方,遲疑了很久,她終究還是按了旁邊的掛斷。
這樣的場景下,她不知道該怎麼和他說話。
她怕自己一開口,全是哭腔。
不能讓他們擔心。
江會會編輯了一條簡訊發給他。
——今天家裡有點事,下次另外找個時間再給你補課吧 (*^▽^*)
消息剛發出去,診室的門就開了。
媽媽臉色凝重,讓她進去。
她將手機放進外套口袋裡,起身進去。
醫生手裡拿著她的體檢報告,他推了推眼鏡,語氣溫和:「是這樣,你現在的病情需要進一步觀察,我讓你媽媽幫你辦理一個住院手續。這些天你就先住在醫院裡,具體的還得看進一步的檢查結果。」
江會會點頭:「謝謝醫生。」
從診室離開後,媽媽一句話也沒說。江會會還以為,媽媽會罵她,會怪她。
可是沒有,實在是安靜的有些過分。
辦理住院手續的科室在其他樓。媽媽讓她坐著等一會兒,她去打個電話。
江會會點頭,在外面的長椅上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