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什麼力氣,只有手指勉強捏住。
那一點微弱的力道,他還是察覺到了,低下頭看了眼被抓住的衣袖。
他又抬頭,重新坐下:「我哪兒也不去,就在這裡陪你。」
江會會動了動眼睛,眼淚順著臉側滑落。
媽媽離開了,病房內只剩下了江會會和周晉為。
他知道她為什麼難過,也知道這種時候任何安慰的語句都沒用。
說再多,都不如陪在她身邊。
醫生和媽媽說了大致的病情:「有可能是抑鬱症導致的幻覺,長期高壓之下,產生的一個情緒宣洩口,這在高考前的學生中還算是比較常見的。」
媽媽急了:「那能治嗎?」
「好好配合治療,是可以治好的。只不過這也只是我的初步猜測,具體的,還得後續進一步的檢查。」
病房內,江會會一言不發的盯著天花板發呆。
從前就總在想,為什麼醫院的一切都是單調的白色。
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床單,白色的走廊。
就連儀器也都是白色的。
上一次來這裡,已經是好久之前了。
小禮一放學就會過來陪她。
擔心吵到她,所以總是自己坐在外面的走廊上寫作業。
他四肢發達,頭腦卻簡單。一張試卷別人做完需要一節課,他需要一個星期。
而且還沒耐心,寫到一半就想撕卷子。
痛苦的抓耳撓腮,最後又認命的繼續寫。
他好笨的,那麼簡單的卷子,寫了一周卻只得了五十多分。
可他那麼笨,卻願意花一周的時間來認真寫完一張試卷。
草稿紙用完了一本又一本。
字還寫的那麼丑,甚至到最後,連他自己也不認識。
江會會有一次出去看他,發現他皺緊眉頭,逐字逐句的在認。
嘴裡嘀咕著:「靠,這他媽到底寫的什麼玩意兒,雞用爪子在上面撓幾下都比這個好。」
他的字真的很醜很醜,丑到老師不光不想給他卷面分,甚至還得倒扣幾分。
他大概是建校以來,唯一一個考負分的學生。
江會會記得很清楚,老師黑著一張臉發試卷。叫到周宴禮的名字時,他正在睡覺,被同桌推醒。
他的起床氣唯獨不對江會會奏效,當時陰沉著一張臉,很是嚇人。
叫醒他的同桌瞬間被嚇到不敢動彈。
班主任一臉怒氣,將手裡的試卷重重往桌上一拍:「考出這個分數來,你還有臉發脾氣!!」
上一個念到名字的是江會會,滿分一百五,她考了一百四十九。
唯一一分還是扣在了她省略的步驟。
班主任臉色鐵青,報出他的分數:「周宴禮,負三分!」
全班哄堂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