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花苗的種類很多,都是江會會喜歡的。
她死之前說過,想睡在自己熟悉的地方。雖然活著的時候,她總想靠自己的努力走出這座小城。
可靈魂湮滅之時,她反而想回到故土。
大約是害怕吧。
她在獨自面對死亡的時候,不過也才二十四歲,是一個小女孩。
哪怕她表現的再平常,甚至反過來安慰他。
「不哭,小為不要哭。」她笑著擦掉他的眼淚,「死了就不會疼了,是好事呀。」
他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將花苗種上。
又獨自在旁邊坐了一晚上。
一直坐到天亮。
想說的話很多,每次都說不了多少,一個人坐在那裡,等待天亮。
死亡並不是一瞬間的事情,它是一個十分漫長的過程。時間沖淡不了悲痛,它只會讓痛更痛,讓思念更思念。
周宴禮是第二天到的,他一個人坐車過來,頭髮估計是前段時間剛染的,衣服也總是穿的松松垮垮,沒個正形。
他在學校是讓所有老師都頭疼的典型。
前段時間剛因為打架被周晉為罰過,後來就不知道去了哪。看他刷卡的記錄,在LA的酒店。
顯然沒想到爸爸也在,畢竟距離媽媽的忌日還有那麼久。
他愣了一下,轉身就要跑。
男人低沉卻極具威嚴的聲音絆住他的腳步:「站住!」
他被嚇到了,停在那裡不敢動彈。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天不怕地不怕的周大少爺唯一害怕什麼。
那就是他爸。
饒是他這隻孫悟空有通天的本領,也逃不出他爸的五指山。
周晉為來到他面前,讓他說清楚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
這個時間,他應該在帝都的學校,而不是在相隔萬里的平江。
周宴禮眼神閃躲,閃爍其詞:「我……」
「說話!」
突然加重的音量將他嚇了一跳。
周宴禮低著頭,怯生生的說出了答案:「我被學校開了。」
遲遲沒有等來下文,周宴禮疑惑地抬起頭,去觀察他爸的神色,還以為自己這次逃過一劫。
卻正好對上他克制怒意的眼睛。
他壓低了聲音讓他滾去其他地方!
周宴禮這次真的徹底愣住了。
他下意識看了眼旁邊的墓碑,明白他爸的意圖。
他忍著委屈,轉身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