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個姑娘家,一個多小時的路程,她獨自行走還是怕怕的。
「神經!」趙保民輕嗤一聲,又看到張順的自行車已經駛出去老遠,長腿一跨,再次確認,「坐不坐?不坐我走了。」
張玉蓮內心掙扎了幾秒,在趙保民馬上要蹬車的時候,改了口,「坐,坐,你載我一程。」
她背著書包趕緊跑過去坐上了車后座。
……
目送著張順的自行車出了巷子口,張德勝和王蘭香笑容滿面的才回了屋。
姑娘都發表文章了,他們更有信心供她了。
見這會張莉也不在堂屋,王蘭香往張德勝身邊挪了挪,終於忍不住,問了這麼多年一直想聊又卻又比較忌諱的問題,「掌柜的,你說咱檸檸這麼聰明能幹,她的親生父母一定也很聰明吧?」
聽王蘭香冷不丁提到這個話題,張德勝的臉立刻拉了下來,冷哼,「聰明有啥用?心是黑的。」
王蘭香嘆氣道,「興許當年他們真是有什麼苦衷呢,沒有一個當父母的,願意扔掉孩子,以前生活那麼艱苦,肯定是迫不得已。」
張德勝卻不同意王蘭香的話,他氣憤的說道,「以前是迫不得已。那這十七八年,也沒見他們找孩子。既然是腦瓜子聰明的人,那就是有本事的,還能一直艱苦下去?咱當年情況那麼糟,還不是頂著各種壓力將孩子養大了。」
張檸小的時候,長的特別可愛,白白胖胖的,很討人喜歡。
看著孩子跟在哥哥姐姐後面玩耍,他們兩口子坐在院子裡,總會偷偷討論,若是她的親生父母來找她,他們還真捨不得把孩子還回去。
可是一年又一年,張檸越長越高,卻壓根沒有任何打聽著尋找孩子。
孩子長大了,漸漸地,他們就不敢再提及這個話題。
隨著時間的推移,心裡的擔憂也慢慢變淡,完全拿她當自己的孩子。
「不過說起來,這也是咱的命,這孩子就是老天爺給我們的。當初要不是老二和你媽一樣重男輕女又貪財,這孩子就成他們家的了。」
王蘭香眯著眼,回憶起當年的事,語氣既慶幸又帶著對張德福等人的諷刺。
張德勝瞪了王蘭香一眼,臉色沉黑,「說老二就說老二,幹嘛扯上老人?小雷走的時候說的話你一句沒記住是不?」
王蘭香輕嗤,「我又沒說錯。」
張德勝雖然嘴上護著老母親,心裡不得不承認,王蘭香說的沒錯。
王蘭香沒再說話,張德勝卷了根旱菸抽著,當年的記憶,不覺浮上心頭。
那一年的初冬,天氣特別冷。
那天,他和張德福拉著生產隊的一頭病騾子,去大風鎮和磐石鎮交界處的獸醫站看病。
給騾子看完病,倆人從獸醫站出來時,已是傍晚時分,冬季黑的早,當時天色已經暗沉,還飄著小雪花。
張德福凍的捅著棉襖袖子走在前面,忽然,倆人隱約聽到哪裡有嬰兒的啼哭聲。
倆人頓住腳步,循聲找了一圈,在路邊一棵小樹下,瞧見了一個小花被包裹著的一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