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如風神色黯然,語氣悲涼,說到最後,重重的哀嘆了一聲。
聽的張德勝也是連連嘆氣,「唉,人這一輩子啊,不容易。年輕的時候,無論如何,得想辦法成個家,有幾個孩子。這樣人老了,才不至於流落街頭無人問。」
「是啊,只是我從小孤兒一個,破門破戶的,也沒人給操持婚姻之事,就耽誤了。」
聶如風化身戲精本精,說的情真意切,聽的張檸也是一陣心酸。
人老了四處流浪,也是怪可憐的。
同情歸同情,但心底的疑問扔未消除,「大爺,你咋就執意要上我們村的四輪車呢?其實你應該去求助鎮上的警察,或許能幫你重返家鄉呢。」
聶如風回道,「我身上髒兮兮的,被人當精神不正常的流浪漢驅趕了好幾天,身上的行李丟了,也沒個證件啥的,怕人家不相信我。我今天也是實在身體乏累。看到你這個姑娘長的面善,就想很跟過來要口飯吃,事實證明,我老頭雖然人老了,眼神還是不錯的,你們一家子,都是活菩薩。」
「老哥,我年輕的時候也出過門,深知人在外面有多無奈,這世上還是好人多。」
聶如風點頭,繼而又說道,「明天我就去派出所求助警察。看能不能把我送回老家,今晚就打擾了。」
張檸實在找不到老頭的可疑之處,也就消除了疑慮。
廚房裡烙韭菜盒子的王蘭香,聽到院子裡老頭的訴說,本來陰沉的臉,變的舒展了幾分。
同樣同情老頭的遭遇。
她家掌柜的說的沒錯,這人吶,還是得成個家,今後才有生活保障。
她又想到了弟弟王金龍,眼看二十八了,家裡老爹老媽也是六十多歲的人了,天天盼望他結婚娶媳婦,可他壓根一點那個意思都沒有。
以後沒了老人操持。他一個人孤苦伶仃的,婚事更得擱淺。
還有自家的順子,也是愁人。
王蘭香決定,趕明兒,她得再跑一趟娘家,好好做做小弟的思想工作。
順子的親事,倒沒那麼十萬火急,等他腰好了,就找媒婆說親。
王蘭香烙了一大盆韭菜盒子,又熬了自家穀子磨的小米粥。
雖然快到中秋時節,今天天氣卻是格外的悶熱,似乎要下雨,屋裡悶得慌,大家便在院子裡的石桌上吃飯。
王蘭香刀子嘴豆腐心,因著老頭一番話,對他產生了同情之心,也不擺臉色了,拿起一塊韭菜餅遞過去,「老哥,吃吧。」
聶如風接過她遞過來的韭菜餅,眼底滿是感動,「謝謝大妹子。」
這一家子,都是善良之人。
對於王蘭香的舉動,張德勝見怪不怪,一起過了這麼多年,媳婦啥樣人他再清楚不過。
這一夜,聶如風與張德勝一起睡的。
睡得早,也睡不著,倆人躺在炕上,進行了大半晚的臥談會。
聶如風腦子活泛,各種旁敲側擊打聽張檸的底細。
張德勝沒有一絲防備之心,與他聊的很深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