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夢都希望婉蓉還在世,不只是她,我多麼希望娟姐,建文,他們都還活著該多好,我們還像年輕的時候那樣,大家一起快樂的生活。可是他們一個個都離我而去,只留下我一個人。孤苦伶仃的在這世上,要是為了我的兒子,我都想跟隨他們而去了。我怎麼可能不願意她還活著呢?可是,不是我希望,她就能活著的。」
楚玲緩緩抬起頭看向因為她這些話,早已淚眼婆娑的女人,「我從第一眼看到你,就覺得,你跟婉蓉很像,我甚至還拜託秦鋒去調查你的信息。現在我想明白了,我這是思念成疾,因為當年我沒有親眼看到她去世,所以這麼多年來,一直拒絕接受這個事實而已。」
蘇嶸抹了把眼淚,再次語氣篤定的重複,「小玲子,我真的是婉蓉。」
說著,蘇婉蓉突然脫下了身上的大衣,然後一把挽起了左胳膊的袖子,直至胳膊肘。
她將胳膊伸到楚玲面前,「你看,我胳膊上的這個刀疤,你還記得嗎?這是我們當年去下鄉的第一天,跟著老鄉一起學割穀子,你第一次拿鐮刀,不知道怎麼用,結果一鐮刀揮下去,刀尖就揮到了我胳膊上,當時你都嚇哭了,還被我二哥吼了一頓。娟姐幫我包紮好以後,我們到處都找不到你,可給我們擔心壞了。原來你一個人藏在谷堆後面,晚上聽到烏鴉叫,自己哭著跑出來了……」
楚玲聽著她說起當年下鄉是誤傷了蘇婉蓉的事,她的神色終於有了些許變化,她的視線落在蘇嶸的胳膊上,看了幾秒,然後她的手小心翼翼的伸向她,想要去觸碰胳膊上那道因為時間久遠,變的淡淡的刀疤。
她艱難的開了口,「你真的是婉蓉?」
這道傷疤,的確是她當年不小心劃傷她所致。
剛才蘇嶸說的很對,當時她看到蘇嶸胳膊劃破了那麼深的一道口子,可嚇壞了。後來還被楚逸的父親吼了一頓,她又難過又自責。一個人待在谷堆後面,直到晚上被一聲聲淒淒的烏鴉叫嚇的跑了出來。
蘇嶸一把握住她的手,目光溫柔的看著她,「我是婉蓉,真的是婉蓉,小玲子,你不要覺得不可思議,當年我歷經千辛,保住了這條命。」
楚玲此時,是徹底相信了她的身份,終於忍不住一把抱住她,激動的像個孩子一樣大哭起來。
她抱著她,哭著哭著,又開始氣呼呼的拍打著她的後背,抱怨起來,「你這死丫頭,既然還在這個世上,怎麼這麼多年都沒音訊,你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想念你?」
蘇嶸頭抵在楚玲的肩上抽泣著,「小玲子,我也是有苦衷的,我也很思念你,這麼多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想念你和二哥,可我回不來……」
聽蘇嶸提到她二哥,楚玲的神色一暗,她小心翼翼的開口,「你二哥他,他已經去世了。」
蘇嶸的反應,倒是很平靜,「我知道。」
經過這麼多日子,她已經接受了她二哥已經不在人世這個噩耗。
楚逸矗立在窗戶前,聽著堂屋的動靜。
雖然沒能每一句都聽清楚,但她們談話的重點,他還是聽到了。
蘇董事長,竟然說,自己是蘇婉蓉,是他的婉蓉姑姑!
這怎麼可能?
婉蓉姑姑十八年不是已經去世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