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父母就是那樣的人。
回去的時候,一進門就傳來樓上爭吵的聲音。
也不算是爭吵,父親在摔東西,母親在哭。
走到樓上,兩人的聲音越發清晰起來。
「你現在怪我,嗚嗚——可家裡什麼事情不是你說得算,怎麼能怪我呢?」
「怎麼不是你?是你說老爺子身體不好,不會被為難的,我是信了你的話,才讓父親受了那麼多的苦,我當初就不該娶你這種毒婦。」
「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我,誰不想做孝子?當初那種情況帶著老爺子,哪裡能逃得過來?再說,那小妮子說什麼就是什麼?你怎麼就信她的話呢,說不定老爺子現在活得好好的,她故意說出來膈應人,你當她是什麼好東西,把父母扔下,自己逃過來,足見是個心黑的。」
石敬塵失望地閉上眼,折身走到書房,取了那張邀請函,是邀請石懷城作為大眾評委出席。
他早就看見林薇盯著這張邀請函了,當時不明白她的用意,見她一副坐立難安的模樣,還以為她是聽得不耐煩了。
他看著手中的請柬,到底是哪裡不對?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
「一群逃港來的破落戶,一點教養沒有。」
讓林薇氣到的不止是石家夫婦,還有褚太太,被林薇怠慢,讓石敬塵嘲諷了出身,自從大兒子被丈夫當做繼承人培養,她就已經很久沒受過這種氣了。
穆彤不想找養母的晦氣,拎著包準備上樓,結果看見養父從樓上下來。
「彤彤回來了,玩的開心嗎?」褚愛東面色溫和地問道。
穆彤不自覺地退後一步,低頭看向別處,回道:「挺好的。」
「什麼挺好,」身後的褚太太突然炸了,「都是些沒見識的鄉下人,有什麼走動的必要,還有你說的那個什麼故人的女兒,就是個賤——」對上褚愛東的目光,褚二太太收了聲。
褚愛東神色淡漠,聲音低沉地說道,「你要是覺得勞累,不願意走動,那就在家裡好好休息,不要出門了,」說著他側過身看向穆彤,「你也是一樣,上學累了,就休息一段時間。」
穆彤感覺到落在自己頭上的視線,只覺一陣森寒的冷氣從腳底躥上頭骨,她手指無意識地扣在一起,竭力地控制著聲音,回道:「沒有,我不累……」
「不累就好,你父親把你託付給我,自然是不能讓你受半點委屈,」褚愛東轉過身,徐聲說道,「跟我上來,說一說今天都見到了什麼?」
聽著上樓的腳步聲,穆彤抬起頭,這才發現自己在發抖。
她回頭去看褚二太太,對方冷嗤一聲:「看我做什麼,上去啊,叫你又沒叫我。」
穆彤死死地抓著衣擺,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繃緊,看著對方的目光隱隱帶著哀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