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博然嘆了口氣,女兒從小話就不多,挨打也不怎麼吭聲,好不容易開口,也幾乎都是難聽話,和「罵人」差不多,所以他一直覺得女兒是有缺陷的。
以前他覺得阿茵不通人情世故,直到林薇出現後,他才發現她是不想通,是不想理。
林薇是少有的,讓她煩心,她都能忍住不罵的人。
他看向林薇:「東西都收拾好了沒有?今天晚上早點休息,不要熬夜,也不要亂吃東西。」
說到這個,林薇笑容頓失,她看著手上的杯子,憂鬱道:「我要是考不上,要多丟人啊,我的員工都要看不起我。」
明天港大就要會考了,她真的有無數次放棄考學這個選項,真是平白給自己的人生增加難度。
「你不是丟自己的臉,是丟我的臉,我輔導你一年多,你要是考不上,我才是晚節不保,人家要笑話我這個港大教授連自己侄女都教不好。」
林薇:「……」
到底是她的問題,還是這一家子太不會教孩子了,這是生怕她壓力不夠大啊。
最後,林薇像是撈犯人一樣,把孫沐茵帶走了。
對於孫沐茵,林薇雖然溺愛了一點,但是私下裡也會經常說教。
再聰明,也是個孩子,她不想對方在外面吃虧,少走一些彎路是最好的。
「有時候你還是要控制一下火氣,先不說這幾千年的偏見,你和他吵之前,也要想想對方什麼水平,那人大字都不一定識得幾個,胡吹亂侃,根本沒有和你辯論的資格,這世界上什麼人都有,不開化的奇葩到處都是,真的沒必要浪費口舌去爭辯,你說這在外面吃了虧怎麼辦?」
林薇碎碎念,孫沐茵沉默地聽著,等林薇說完了,她才道,「我就是覺得這麼過癮,」她想了想,又說,「如果在外面,我是不會這麼做。」
林薇:「……」
合著是在自己地盤欺負人是吧,給你能壞了。
「你是真不怕啊,你看剛才要是孫伯伯不讓你留學了怎麼辦?」
孫沐茵看向林薇,想她剛才一直護著自己的模樣,仿佛自己做了什麼,她都能給自己找到合理的解釋。
她心下一暖,慢慢露出笑容:「他們說什麼都左右不了我的決定,就算不同意又能怎麼樣?我不能因為別人的決定而失去我的人生。」她已經攢了一些錢,有時間她就會去阿薇姐的店裡幫手,賺取潤筆費,機械維修費——就算慢一點也沒關係,她也可以慢慢攢,總能夠攢到留學的錢。
並且她知道,只要她開口借,阿薇姐會幫她的。
林薇愣了愣,她突然意識到阿茵開始長大了。
確實要到了放飛的時候。
晚上,林薇早早就躺床上了,醞釀睡意,但是越想誰越睡不著,還感到一種說不出來的焦慮。
生意上的事情都沒這麼讓她心煩過。
就這麼翻來覆去,直到半夜才睡著。
考試當日,林薇送考隊伍十分壯觀,家裡人全都去就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