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曄望著她,很輕柔地說道:「這裡有我,你回去休息吧,都一晚上沒睡了。」他的眼睛清澈明亮,像侵染在水中的一汪月亮,澄澈靜美。
林薇看著這樣的目光,有些移不開,突然就想起他當時抱著自己的緊張模樣。
還有那天……
林薇耳根莫名發熱,她強行轉過臉,說道:「你也累一天,讓別人守吧,合該讓他吃點苦頭。」
吳銘:「……」
他真是,什麼粗口都不足以形容他現在的心情。
這一場下來,只有他自己躺著挨訓,榮譽都是他們的,鍋都是他來背。
這個顛倒黑白的X蛋世界!
話是這麼說,林薇走的時候,還是囑咐李平等人好好照顧,送飯的張媽也好好地囑咐了一番。
屋內只剩下宋曄和吳銘兩人。
削好的蘋果讓宋曄一口一口地吃掉,一點都沒有分給吳銘的意思。
「你很得意?」吳銘冷呵道。
宋曄慢悠悠地打了個哈欠,問:「你指什麼?」
吳銘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說道:「你還當這是什麼好事兒?她現在越信任你,以後的反噬的越嚴重,你現在笑得開心,以後就算你和她講真話,她都不會再相信你,等著吧,這一天不會太遠的。」
宋曄徐徐地轉過臉,不置可否地問道:「你很關心我們?」
吳銘氣結,他閉眼輕吐了口氣,覺得這人的大腦和別人不一樣。
其他人都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後怕,他卻是在享受著這一切。
過了一會兒——
「殺人是會上癮的,」吳銘突然說道,「掌握生殺大權是一件很有吸引力的事情,可能最開始你只是為了自保,一個錯手,不得已而為之,也可能是因為對方太可惡,做了很多喪心病狂的事情,殺了也是為民除害,但慢慢的,性質就會變……」
吳銘看著天花板,聲音平靜地說道:「權力會慢慢改變一個人,到後來,你殺人可能根本不需要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你遇到一個很麻煩的事情,如果殺個人就會解決,你只要動動手就會脫離困境,你大概不會多掙扎就去做了,哪怕對方不是壞人,只是理念不合……慢慢的,最後可能會演變成,只要這個人讓你不開心,你就要懲戒他,當你變成一個喪心病狂的惡徒,那麼離走向滅亡也就不遠了。」
褚愛東就是這樣走到現在的,解決不了的問題就用殺人來擺平,不把人命當回事兒。
他說這些,是不想宋曄迷失自己,褚愛東也就算了,但之前的事情,無論是法國領事,還是陷害褚英韶的事情,他的手段都非常極端。
吳銘說了很多,沒聽到宋曄的回應,忍不住側過頭去看。
對方察覺到他的目光,轉過頭,神情安適地沖他笑了一下,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你有時候和阿薇很像。」
她也說過類似的話,他們都很正,價值觀一致。
喪心病狂的惡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