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
對面的小媳婦撇撇嘴。
「不是說回來了嗎?怎麼不見人呢,這個孔常鳴忙什麼呢?」有人問道。
此時的孔常鳴挑著一擔水,雖然滿頭大汗,但臉上的笑容卻是真心實意,他將扁擔放下,對著手足無措的方廉新和林涵芝說道:「以後的水我給您二老承包了,有事兒你們隨時叫我,就把我當你們的親兒子使喚就行。」
方廉新抬著兩隻手不知道說什麼好,他看向愛人,不知道說什麼。
前幾天,這人突然找過來,不讓他們住牛棚了,非要讓他們搬進現在的這個磚房,突然變得非常熱情。
如果他要像羅佳桐一樣一開始就這樣,他們也不會這麼驚訝,明明以前把他們當瘟神似的,路過都要嫌棄他們身上有牛屎味。
「還是不麻煩了……」還是林涵芝出聲拒絕,她搓著手指骨節,說道,「我們自己就可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異,他們活到這個歲數不是傻子。
只是不明白,這人無緣無故的是為了什麼?
雖然現在已經陸續開始已經有人平反了,他們自己也期待著什麼時候輪到他們身上,可是就算是平反,他們也只時兩個老教師而已,不值得人家這麼巴結。
孔常鳴將水給他們倒進缸里,說道:「要的要的,你們年紀大了,上次方叔腿都摔了,養了那麼些日子,歲數大了還是不要幹這種重活了。」
這話讓他們沒法接下去。
他們年紀大了,吃水費勁,尤其是之前住的地方離井水非常遠,冬天的時候非常遭罪。
這就導致他們用水非常的省,常常是洗完菜的水再去洗臉,實在不夠用,甚至要省了這一步。
「那進屋喝口水,歇歇吧。」雖然知道對方有所圖,但是太冷淡的話卻也說不出口。
「好嘞,」孔常鳴也不客氣,往屋裡走,他看著林涵芝一直磨著發紅的乾裂的指節,說道,「我給您帶的凍瘡膏您擦了沒有?」
「擦了,有擦的。」林涵芝回道。
來這裡的第一年,她的手就生了凍瘡,冷的時候乾裂發痛,熱的時候紅癢難耐,像是有蟲子在骨頭里鑽,半夜裡難受得想哭,可現在她都已經習慣了,因為相比較其他折磨,這是最不起眼的苦難。
來到這裡之後,她至少可以用熱水泡手了。
孔常鳴進到裡面,方廉新和林涵芝面面相覷。
「一會兒還是問問吧,這孩子是不是誤會什麼了啊?」林涵芝輕聲道。
方廉新嘆息一聲,住了兩天不漏風的磚房,他們很害怕再回到那個四處漏風的牛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