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太快了,好像昨天還是那個哭著問「為什么弟弟有包包我沒有」,現在就已經是個真正的大人了,做著男人都難以勝任的工作,不再需要她,也不會再向她索取。
她看著手中的飯盒,土豆餅涼掉了就不好吃了,還好她帶的是保溫飯盒。
阿茵應該就快下班了。
再抬眼的時候,她發現有幾個人匆匆忙忙地朝著阿茵的方向跑過去,不知道為什麼那裡圍了好多的人,她卻沒看見阿茵的身影。
袁玉君的臉霎時白了,手中的盒飯落在了地上,她拼命地朝著阿茵的地方衝過去。
結果有兩個人攔著不讓她進,袁玉君心梗地說不出話來,她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讓人生生挖走了一塊,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你幹什麼?說了這里不讓進。」
「我……」她重重地喘了口氣,終於哭喊出聲,「阿茵,阿茵……阿媽錯了,你不要嚇我,不要丟下阿媽。」
她真的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般後悔,想到當初自己裝病,阿茵的傷心失望,她終於能明白那種感覺。那是一種灰天暗地的絕望,完全喘不過氣,被吞沒的窒息感。
她更喜歡沐安沒錯,那是她盼了好久才盼來的男仔,本就精貴,可這不代表她不愛自己的女兒,沐安沒出生前,女兒也曾經是她的全部。
「你這人是怎麼回事兒,在這里鬼叫什麼啊?」
安保拉著袁玉君,試圖將人拉走。
「放開我,我要見阿茵,讓我見阿茵!」
袁玉君力氣大得驚人,兩個保安差點拉不住她。
「趕緊把這個瘋女人帶走,」安保隊長鐵青著臉過來,「別在這里礙事,剛來了重要客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這里出了什麼事故。」
袁玉君漿糊一般的腦袋這會兒終於緩過來,連忙問道:「阿茵,阿茵,沒出事兒?」
「你在說什麼,出什麼事兒?」
袁玉君拼著力氣,往回跑,朝著船塢裡面看過去,發現阿茵已經從人群中出來,正帶著人往門口這邊的方向過來。
她大步流星,行色匆匆地和身邊的人交流著什麼。
保安追過來:「阿嬸,求求您不要耽誤我們做事,挪威郵輪公司來人了,你這麼一鬧,可是要壞了我們的大事的。」
「我……」袁玉君抹了抹臉,終於意識到自己是想岔了,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她看著阿茵帶著人從對面的青磚小路上走過,從始至終都沒看到她。
有那麼一瞬間,她感到了害怕,害怕自己這一輩子和女兒就這麼錯過了。
不知不覺,她們母女之間,竟然有快十年沒有好好說過話了,到底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是因為什麼搞成這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