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佣和他们道过谢,从他们身后挤了过去。她走到陆简身边,弯下身。
陆简正和一位子公司的总裁说笑,眼睛都弯弯的。又和对方说了两句话,她才低头,认真地低头听女佣耳语。
直到女佣说完了话,陆简的神色都没有丝毫变化。她想了想,拉着女佣,轻轻在她耳边嘱咐了什么。
女佣点头应下,起身离开了。
五分钟后,女佣回来了。
女佣又和陆简说了几句。
女佣又走了。
十分钟后,女佣又回来了。
女佣又走了。
又十分钟……
安庭喝了几杯黑糖玫瑰热茶,看着这位女佣小姐来回进进出出了好几次。
“第七次。”安庭说。
陈诀没心没肺地叼着一块牛排:“啥?”
“这位姐姐进来七次了。”安庭盯着门口,“八次。”
陈诀顺着他的目光转头一看,餐厅的门又开了,那位女佣姐姐再次走了进来。
她又一次从他们身后走过去,陈诀忽然也好奇了,伸手拽住她的袖子:“姐!”
女佣低头看他。
“怎么了这是,都进来这么多次了,次次都找陆总。”陈诀眼睛亮亮地问,“出事啦?”
女佣苦着脸:“唉,就是付总那些家人。”
女佣看了一眼四周。晚宴上的人都在互相交谈,没人看这边。于是她低下身,手掌在嘴边一拢,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
“陆总不知道怎么打算的,叫人把付家送到本馆门口,但是又不让走。一群保镖在那里把他们团团围着,非说要等陆总的命令才能放人。给付老爷子气的,把旁边的树给拔秃了。”
安庭听在耳里:“……”
“咱家的园丁被气得够呛,又不敢说话。老爷子还挺欺负人,看他们不敢吭声,就又去把他们白天刚修好的花丛给拔了。”女佣说。
安庭刷新了人生认知,原来豪门世家的老头生气起来也这么朴素。
“这么一小会儿,闹了好几遍了,让我再来跟陆总传话。”女佣愁眉苦脸,“你好好吃饭吧,我去找陆总了。”
女佣拍拍陈诀的肩膀,从椅子后头挤过去,又去找陆简。
陆灼颂也看出不对来了,在桌子底下偷偷捅了两下安庭,小声问:“怎么了?”
安庭说:“你爷爷碰瓷。”
“……啥?”
安庭置之一笑,不回答他了。
陆灼颂抽抽嘴角,心里气不过,在他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安庭痛得一激灵,揉揉自己大腿,无语地挖了一眼陆灼颂。
陆灼颂冷哼一声,别开脸,不看他了,拿起桌上的可乐嗦了两口。
安庭又哭笑不得。
酒过三巡,晚宴告一段落。桌上的菜空了个七七八八,陆简放眼望去,见所有人差不多都放下了筷子。
“大家都吃好了吗?”她温柔地问。
“很好,陆总。”
“谢谢您的款待,今晚的菜很不错。”
所有人都礼貌回应。
陆简点点头,侧首对佣人们说:“撤菜吧,把桌子空出来。”
佣人们颔首,上前去,将空盘子一盘一盘撤了下去。
有识时务的人站了起来:“那我们就不打扰了,陆总,平安夜快乐,今晚……”
“别着急。”陆简挥挥手,“先坐,小于,夫人也坐。”
小于总和他夫人愣了一下,坐了回去。
陆简站了起来,将桌子一按,前倾着身道:“大家都别着急,劳烦再坐一坐,稍等我片刻。”
陆简起身离席了。
伊凡娜女士就坐在她身边。她一拧眉,看不明白自己的亲女儿了。饭都吃完了,这是闹哪出?
她用法语问陆灼颂:“她去做什么?”
陆灼颂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很无辜地一摊手:“不知道。”
安庭没听懂。
他也没问,只端着手上的热茶,又抿了两口。
几分钟后,陆简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大沓子文件资料,瞧着约莫有三十多份。她把资料放在桌尾,让桌上的高层挨个传阅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