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侧门廊的门吱吱嘎嘎地开了,独自站在静谧的教堂里的莫尔斯突然感到一股原始的恐惧。
在某个地方,可能就是某个很近的地方,凶手还逍遥法外,狠毒而精明的大脑正关注着每一点最新进展;甚至可能此刻就在关注,而且感到警方正危险地接近真相。莫尔斯蹑手蹑脚地走到挡在祭衣室入口的厚大的红色窗帘后面,警惕地窥视过去。
是米尔克约翰。
“这就是您要的东西,探长。”他轻松地说,“如果可能的话,您一定要原谅我。我们这里十一点有礼拜。”
他递给莫尔斯一张纸,正反面的黑色钢笔水已经褪去,一排星号把去年九月的教区日志分成印在一起的几段,第一段相同的两列都详细罗列着当月即将举行的典礼——有一处还有非常重要的典礼。莫尔斯在最后一排座位上坐了下来,仔细看着这张纸。
几分钟之后,他还在看那张纸的时候,沃尔什 _ 阿特金斯夫人小心翼翼地走到中间的通道上,左手扶着椅子背,一排一排地前进,最后坐到自己习惯的位置上,跪下来,前额贴在左臂的肘部,再次谒见万能的上帝。另外几位虔诚的教民也走了进来,都是女性,但是莫尔斯没有听到她们进来时候的声音,南侧门廊的门铰链上显然最近才加了一些润滑油,而北侧门廊的没有。他记下了这个细节,好像这可能会比较重要。
莫尔斯一直坐到虔诚的仪式结束——就是那样坐着,没有模仿那几位老夫人的姿势和动作;但是中立的旁观者脸上还是会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等了很久之后,米克尔约翰终于开始用庄严的声音开始吟诵大段的祝福语。
“我希望,这就是您想要的吧,探长?”米克尔约翰俯身靠在祭衣室里的矮桌上,用右手在登记簿里记下这次礼拜仪式的细节,左手从上往下解开长道袍的那排扣子。
“是的,没错,非常感谢您。还有一件事情,先生。您能跟我说说圣奥古斯丁吗?”
米克尔约翰眨了眨眼睛打量着他。“圣奥古斯丁?哪个圣奥古斯丁?”
“您告诉我。”
“有两个圣奥古斯丁。希波的圣奥古斯丁,生活在公元四百年前后。他主要因为《忏悔录》的手稿而闻名——您肯定知道,探长。另一个是坎特伯雷的圣奥古斯丁 1,生活在几百年之后。他是把基督教传播到不列颠的人。我有几本书,如果您想借——”
“您是否知道他们中的哪位是什么时候皈依的?”
1 坎 特 伯 雷 的 圣 奥 古 斯 丁(St Augustine of Canterbury,? -604),英格兰第一任坎特伯雷大主教,成功地让盎格鲁·撒克逊人统治集团皈依基督教。
“皈依?呃——不,恐怕我不记得。其实我不知道还有这种传记资料——至少肯定不是我们自己的圣奥古斯丁。不过,就像我说的——”
“你们在教堂里赞美哪个圣奥古斯丁?”莫尔斯知道,米克尔约翰的答案是律法和先知一切道理的总纲 1,他的淡蓝色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牧师,甚至有些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