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报童那里拿过报纸,夹在右臂下面,然后提着两个满满的购物袋进了屋子。
“是你吗,亲爱的鲁思?”
“是的,妈妈。”
“报纸来了吗?”
“是的,妈妈。”
“拿过来,亲爱的。”
鲁思把手提包放在厨房的桌子上,雨衣搭在椅背上,走进客厅,俯身轻吻了一下母亲的面颊,然后把报纸放在她膝上;然后点燃了煤气炉,抱怨了两句天气,不知道自己怎么还没有疯,然后她意识到明天就是星期三——哦,上帝!这一切,她母亲,还有他——她还能忍受多久?特别是他。
她对母亲实在没有什么办法,但是对他还有点办法。她只是不愿意做——就是这样简单。
“鲁思!过来读读这个!”她母亲说道。
鲁思读完了头版上的文章。哦,上帝啊!
那个男人坐在大沙发里,印花棉布的沙发套有黄白相间的图案,他对在头版文章里面报道的事实材料并不吃惊,但是他深深忧虑其中的暗示。他反反复复读着这篇文章,目光始终停留在同一行上:“最后一个关键证人站出来之后证据就可以搜集完毕。无论如何警方都有信心在未来四十八小时之内逮捕嫌疑犯。”是“关键证人”
这个词让他感到不安。他只能自己处理这件事,不借助别人,但是……同以往一样,他立刻做出了决定。是的,必须是明天——明天上午。就是明天上午。
* * *并不只有鲁思·罗林森决定取消星期三晚上的固定幽会。某个人现在为她做了完全相同的决定。
34第二天上午十点五分,鲁思·罗林森虽然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但她并没有忘记赞赏一下圣贾尔斯路两旁装饰路灯的一篮篮水仙花。不过,虽然这个上午阳光明媚,她的心里还是充满不祥的预感,因为事情正在惊人地失去控制。她知道了圣弗里德斯维德教堂发现的那两具尸体的身份,知道了布伦达·约瑟夫斯已经遇害,特别是她知道的比警方了解的多得多,因此她一直处在极度的不安之中。这一时刻,有什么能够阻止她骑车径直穿过谷物市场,沿着圣阿尔代路骑到牛津市警察局总部呢?不管怎样,她都应该这样做。这一直是她的道德责任,而且现在意义更加重大:这是她在走投无路时候的呼救。五分钟之前离开曼宁联排屋的时候,她下定决心立刻去见莫尔斯,把整个惨剧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他。但是现在这种信心正在慢慢消失,她告诉自己,现在需要给自己一个机会,把事情想得更清楚一些;需要一个机会振作精神,然后再把自己的生活,还有她母亲的生活,推向毁灭的深渊。没错。她需要时间——只要一点时间。她把自行车靠在南侧门廊外的墙边,锁好后轮,然后注意到门上那张贴得有些过高的红色大写字母通告。鲁思·罗林森并没有感到特别意外,她绕到北侧的门廊那里。门是开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