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着讲着,父亲就哭了。抓着项祀希的手,满是皱纹。
项祀希靠在他枕边,唤他“爸。”
父亲还是没能熬过那个夏天。
那天下午忽然一阵轰隆的雷声,硕大的雨点叮叮咣咣的打在玻璃上,轰轰烈烈的下了半个小时,雨一停太阳就出来,门外的护士喊了一声“有彩虹。”病房里的人争先恐后的趴在窗户上张望。
项祀希也拉开纱帘,可惜父亲没能看到那一道彩虹。
“走了也好,不受罪了,解脱了。”母亲说完,在项祀希怀里痛哭。
项祀希没有太多时间用来伤心,等母亲心情平复了一些,他就开始准备父亲的后事。
按照村子里的习俗,是要土葬的。村子后山专门有一片坟地,就是坟地那都是有名有姓的,而项祀希的父母是这个村子的外来户,如果要葬在村里那得避开几十户人家的坟地,不知搁在那个荒山野岭去了。
和母亲商量了一下,项祀希决定还是按照城里的习俗火化。丧礼一切从简,就葬在郊区附近的墓园里,依山傍水,以后清明来扫墓的时候还能顺便踏青。母亲也很满意墓园的环境,说是比山上的土堆好。
项祀希不打算再让母亲回村子了。一想到村里那些个混混,当着他面都敢出言不逊,背地里不知要说出多少难听的话,以前父亲在时,还有个依靠。现在母亲一人,只怕被人欺负了都只能回家偷偷抹眼泪。
他用剩下的钱在市里买了套二手两居室。不是省会,只是周边的小城,房价还没有很离谱。给家里买了个电话,把自己的号码贴在上面,教母亲怎么给自己打电话,不用再往村委会跑了。教她怎么用燃气灶做饭,怎么用家电。
村里那套旧房子租给了村里,做什么用他没有过问,反正一月二百块租金,不管怎样也算一笔收入。
离开学还有几天,项祀希陪着母亲把周边都逛了一遍。哪里是超市,哪里是商场,哪里是菜市场,哪里是医院,从门口坐哪路成能到都给她写在纸条上,压在客厅茶几的玻璃板下面。
在菜市场门口顺便买了只黄狗,不知道是什么杂交的品种,还没断奶,看着怪可爱的,以后可以陪母亲逛街买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