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时候生活的山村在哪?带我去看看吧。”
项祀希“那就是个穷山沟,没什么好看的。”
“跟好不好看无关,那是你成长的地方,我想去看看。”
楚子凡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黑亮的眼睛像小时候山里的星星。他曾在冬日的星空下渴望电话那头的人能来他成长的地方看看,一点幼稚的小心思。后来他把这事忘了,他们也分开了,时隔多年又被楚子凡提起。看看他儿时爬过的树,淌过的河,贴了满墙的奖状,一一拜访那些自己不曾参与过的岁月,听他讲述儿时的趣事,那是一场不盛大却浪漫的仪式——很庆幸,曾经渴望的事,终有人会陪他完成,“好啊。”
第二天,项祀希向邻居借了车开着去自己生长的小山村。修了路以后近了不少,每逢假期开往山里的车都会在村子里歇歇,也是附近一个小景点了。只是规模尚不成熟,一些配套设施还在建设。
项祀希已经完全不认识这里了,来往的面孔也变得陌生。山上的雪迟迟不化,反倒更冷了。村子里家家户户都盖起了小楼,准备做成农家乐,每户人家门口都统一种上了柿子树,时日久了,不稀罕了,熟了也没人摘,红彤彤的挂在树上,大雪天里红白相应,也成了一景。
项祀希家的房子租给村里就没在管,也是村里最早改造的,当成个样板房,是村里最早经营的农家乐,据母亲说每月的租金都涨了不少。村里人看挣了钱了,才肯改造自家的房子。
这么多年不回来,项祀希对村子里也陌生了,原来泥泞的土路铺上了复古的青石板,曾经破旧的学校,现在也有模有样,学生们都有了统一的校服,有了固定的授课老师,教材问题早就彻底解决了,只是再没有弹吉他的老师了,他若是在天有灵看到学生们都有了新课本,也能安心了吧。
老师曾经坠落的悬崖,长出了漫山遍野的野百合,村里趁着山上的花盖起了景点。到了花期可以赏花,花期过了就收了根茎卖,这个落后的山村,也因此得了个百合的名字。
项祀希自从离开后就再没回来过,他听人说过这一山的野百合,却从未见过,想来也是遗憾。
想象野百合的花开过漫山遍野,那景象还真有些期待。他又想到了那个像野百合一样的同学,不知她过得好不好,她的孩子是否也在这所新学校上学。
离开的时候,他们在村口遇到了谢桥,就在老师坠落的地方,不知道站了多久。
“谢先生。”
项祀希上前去打招呼。
“是你们啊,上次我失态了,真抱歉。”
“是我不好意思,带给您这样的消息。”
“不,我得谢谢你,至少我找了他,知道了他的下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