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飛行器呈藍灰色,唐詩以前在空中也是有見過的,似乎是飛行器里最普遍的款式。這三家飛行器有七個座位,以及一個大的艙體,能夠放下不少體量的貨物,通體並無標識。
同行的人約有二三十人,在其他人搬物資的間隙,唐詩看到腳邊有一小塊碎玻璃,她借著蹲下繫鞋帶的掩護,將玻璃拽在了手裡。
蒼鷺率先上了最前面的飛行器,唐詩磨蹭著走在後方。登機前,唐詩被不規整的地面絆了一下,身子一歪,她急忙扶住艙門穩住了身形,再次站穩後,這才抬腳登艙。
沒有人注意到,艙門的一側多了一條不規則的新劃痕。
飛行器悄無聲息融入夜空,飛至城邦邊界,在空中盤旋了幾圈,然後找准一個方向,穿過了邊界的防護罩。
唐詩低頭去看腳下的城邦,時至深夜,只剩下上城區的路燈明明滅滅,在黑暗中顯得微小脆弱,猶如人類的命運。
唐詩收回目光,雙手揣進口袋裡,摸到了孟七給她的實體手環,她手指在上面摩擦了一陣,最終放棄了偷偷發信息的想法,現在還沒有好時機。
她看向副駕駛位置上的蒼鷺,問道:「到了實地,是要讓我打頭陣嗎?」
蒼鷺瞥了她一眼:「是的,你熟悉情況。」
「那你得把我的武器還給我。」
「當然,等你帶我們找到了地方,自然會還給你的。」
艙內又陷入沉默,唐詩再次看向窗外,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城邦的燈火已經看不見了,飛行器不知道駛向了何方。
唐詩的手肘碰到了腰間的硬物,那裡貼身放著石竹給的匕首,唐詩盯著滿天星河,今晚月色朦朧,襯得星河越發燦爛,遠離了城邦,連銀河也清晰可見。
唐詩突然想到,要是石竹看到這番景象,怕是又要說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景色了。
她又想起在考核里,說這句話時的石竹,那時石竹的頭髮被風揚起,似乎隔著時空拂過唐詩的心尖,酥酥痒痒的。
想到這裡,唐詩不自覺揚起了嘴角,她用大拇指摩擦著腰間的凸起,有些唏噓。
她一個人在這個世界活了六年,和小隊不過是經歷了一次對抗賽和一次考核而已,就讓她習慣了身邊有隊友在的日常。
而此時她一個人身處敵營,竟開始覺得有些孤寂了。
「在想什麼?」蒼鷺不經意看到唐詩眉眼間的淺笑,竟一時有些好奇,這樣的唐詩有著驚鴻一瞥的驚艷。
「想我媽媽。」唐詩面不改色撒謊,然後收斂了笑容,又換回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飛行器在夜空中行駛了四個多小時,唐詩小睡了一會兒,醒來時天邊已經泛出魚肚白,唐詩在心中估算了一下,以飛行器的速度,都有四個多小時的路程,此刻她怕是已經離城邦十萬八千里遠了。
借著晨光,唐詩望向地面,到處都是裸露的戈壁,因身處半空,視野更廣,唐詩一眼就看到了遠處的戈壁上,成群結隊的巨型怪獸正在奔襲,揚起幾層樓高的黃沙,它們形狀似黑色的大甲蟲,幾乎遮擋住了天邊露出的光線,唐詩一時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