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哪裡說起呢?認識這麼久了,先和你講講我的故事吧,你會明白我為什麼要這樣做。」石竹輕輕地開口。
「嗯,我聽著。」
「六年前,我十二歲,被齊千語找到,帶去了啟明學院,也就是和你初次見面那會兒。不過如果她再晚一點找到我,我估計就死在下城區了。」
「啊?」唐詩微微有些驚訝,石竹不像是生長在下城區的人。
石竹繼續說:「我血緣上的母親在我六歲時就染病去世,然後姚媽媽收留了我,姚媽媽在上城區有家店鋪,那幾年生活還算富足,但後來有人從中作梗,害得店鋪欠了債,有人買了下城區的打手,砸了店,把我倆賣去了下城區,齊千語就是在那時候找到了我。」
唐詩突然想起來,齊千語和譚鷗也是在下城區救下了剛重生的自己,第二天齊千語帶著石竹出現時,也和嚴醫生說過出了點意外,所以來晚了一天,這才有了唐詩被誤裝機械臂的事情發生。
是了,齊千語這樣的身份,一般的任務本不用自己親自前往下城區,大約是譚鷗執行任務,而齊千語跟著處理齊家的私事罷了。
但這也只是唐詩自己的猜測,真相如何似乎沒那麼重要。原來兜兜轉轉,她和石竹的命運,竟然那麼早就產生了交集。
「然後我便帶著姚媽媽進入了齊家,最初只是為了保證生命安全,安穩度日罷了,但……」石竹頓了頓,似乎回憶那段日子讓她有些耗費心神。「齊家的老爺子和齊游都不願意見到我,於是齊千語把我安排在了這個院子裡。」
「可能聽起來,會覺得齊家和齊千語也算待我不薄,不過,我後來才發現,大家族的人,是不會做慈善的。」石竹嘆了口氣,才說道:「我花了很長時間,才打聽到,當初趕走我和我生母的,是齊千語和老爺子,因為我生母的出生不好。後來使姚媽媽生意破產的是齊游,因為他不想世界上存在一個流落在外的孩子。齊千語大概是為了不讓齊家背上罵名,所以才幫她哥哥收尾,把我救出來了,又或者是發現我資歷還不錯,將我送進了啟明學院,作為她日後事業的幫手。」
「不過我也算不虧,刺傷過齊游一次。」石竹聳聳肩:「雖然我的傷也沒輕到哪裡去,不過那都是小時候不懂事的做法了,後來才明白,話語權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我對齊家沒多少感情,但我一定要在這裡爭得一席之地。」
唐詩默默地聽著,有什麼東西梗在喉嚨里,不上不下,讓她有點難受。石竹不是會輕易哭疼的人,生平也只是三言兩語講了個大概,但唐詩是明白的,這其中有多少不易石竹只是沒說罷了。
石竹說起生母也只是用「血緣上的母親」代替,大約這位母親也並非多麼關心自己的女兒,提起父親和小姑,也從來都是直呼其名,只有提到姚媽媽時,石竹語氣才放柔了許多。
唐詩並不想多說什麼安慰的話,石竹需要的恐怕也不是安慰,唐詩突然伸手握住了石竹的手掌,輕輕的、但堅定地說:「你會的,畢竟你是石竹。」言語間充滿了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