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詩喘著氣仰躺在一片水中,刺骨的冰涼喚回了一絲神智,儘管大腦仍然處於混沌狀態,但唐詩有了心安的感覺,這著混沌感讓她感到熟悉,她已經到過這裡兩次了。
是大腦里那片記憶幻境,她又在瀕死狀態下觸發了大腦的保護機制。
唐詩在感到慶幸的同時,又有些疑惑,顯然這樣的保護機制並不能阻止她的死亡,如果毒素繼續侵蝕她的身體,而又無法得到及時救治的話,她熬不過垂死的那一刻。
難道?石竹逃出去了?並且及時救治了自己?
想起石竹,唐詩感到一陣焦心,那樣的場合下,石竹不可能逃脫,就算能躲過美艷女人的追殺,也無法在段時間內逃出迷霧。
一些不好的念頭在唐詩的腦海中升起,她一激動,萬蟻噬心的感覺猛地撲過來,將她淹沒,這是毒發時的反應,唐詩劇烈地咳嗽著,低聲呼喚石竹的名字,但沒有任何回應。
唐詩又躺了一會兒,才掙扎著從淺水裡爬起來,她像以往一樣,選了一個方向往前走,直到看到那扇透明的玻璃屏障時,才停下腳步。
這一次,她似乎長途跋涉了一天之久,儘管大腦已經屏蔽了大部分痛楚,但毒發的麻木感和刺痛感仍然時不時傳送到她混沌的感官神經上,到達玻璃屏障時,她已經精疲力盡,不得不緊挨著玻璃,滑落到淺水裡。
玻璃的另一邊,仍然是一個俯視的攝像頭角度,畫面里,有一個她曾見過一面的人,霍老闆。
白髮白眉的霍老闆正站在一張空白的手術床前,地上有散落一地的玻璃碎屑和紙質文件,顯然不久之前他發過一次火。
此刻,他正凝視著眼前穿白大褂的三個醫生,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再說一遍,13號偷了什麼?」
「項……項目報告。」戴眼鏡的老醫生垂著頭,戰戰兢兢地回答,其餘的兩個年輕後生,嚇得大氣也不敢出。
「哪一份?」霍老闆一拳垂在手術床上,震得金屬床架一陣搖晃。
「……您給我的那份。」老醫生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聲音已經帶上了顫抖。
霍老闆明顯已經氣急敗壞,他嘴角的肌肉抽動著,說:「你應該知道,我給你那份資料,記載著神跡,你現在和我說弄丟了?你知道這會引起多大的亂子嗎?」
「我……我……您別生氣,13號的腦部已經完成了上載,所以我們才沒防住她還有殘存的意識,不過您別擔心,她存活不了十分鐘,走不出這裡的大門。」醫生想起什麼似的,趕緊補充說道。
霍老闆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下一秒,他伸手掐住了老醫生的脖子,竟然硬生生將老醫生單手提了起來,骨節斷裂的聲音被攝像頭清晰錄製了進去,唐詩頭皮一陣發麻,這個霍老闆,看著並不健壯,但力氣異於常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