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美艷女人突然下達了休戰命令,就如同她突然發起進攻一樣,螳螂不情願地收回了已經砍出去的鐮刀,立在原地。
「你怎麼樣?」沒有了威脅後,石竹強壓著顫抖的聲音問唐詩,巨大的恐懼感攥緊了她的心臟,她清楚地知道,這樣劑量的毒素刺入身體有什麼後果,她害怕唐詩下一秒就倒在自己的眼前。
但害怕的事,很快就到來了。毒素很快發作,唐詩甚至沒來得及回答,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喉嚨里滾出幾個含糊不清的音節,石竹慌忙抱住下墜的唐詩,一起跪倒,終於聽清了唐詩發出的聲音。
她說:「快跑!」
美艷女人饒有興致地在一旁欣賞著正在上演的生離死別,她時常喜怒無常,這樣的情緒變化讓她在對敵的時候占滿了優勢。被現代文明浸染過的人類,總是一板一眼,講究禮節,如果敵人出場後不出手攻擊,而是選擇對話,這些文明人類就會耐心將對話進行下去,醞釀情緒,直到有一個爆發點引燃戰火,仿佛在賽場上,聽到那一聲哨響後才發動進攻,這樣的戲碼在她這裡,只顯得可笑和破綻百出。
不過幾秒的時間,唐詩的嘴唇就變得青紫,她神志不清地依舊念叨著那幾個字,期望石竹趕緊離開這裡。
但石竹不是個聽話的人,至少現在不是。她沒有一次這樣貼進死亡,更沒有這樣真切地體會到窒息的感覺,她察覺到唐詩的聲息在迅速流逝,體溫也不正常地迅速降低,她緊緊抱著唐詩的身體,企圖傳遞一些溫度給懷中的人,但是,徒勞無功。
懷中抱著的人很快沒有了動靜,就這樣突兀地、沒有任何告別地,離開了自己。
石竹大腦一片空白,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她一時無法做出反應,直到眼眶中有滾燙的液體沿著臉龐滑落,才將她的神智喚回了一絲。
石竹沒有咆哮,也沒有放聲大哭,和那些痛失親人的人不同,她反而出奇地冷靜,冷靜到顯得有些詭異。
石竹望向美艷女人,眼中沒有焦距,她說:「你殺了她?」
美艷女人笑了笑:「是。」
「你殺了她。」這次不是問話,石竹重複了一遍,將臉上已經泛起青紫的唐詩,輕輕放在地上,然後撿起了掉落在地上的暗歸,重新站了起來。
她原本以為,先沉睡在這裡的,會是自己,像她們這樣把命懸在頭上的人,總會有這一天。既然如此,她打定主意,那就和唐詩一起在這裡長眠吧。
刀鋒劃破瘴氣留下一絲殘影,美艷女人往後連退幾步,險險避開這一刀的攻擊,順手發射出一波細密的毒針,但刀影過後,石竹的身影卻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