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真好。」唐詩突然開口說。
「嗯?」石竹抬起頭,對上唐詩乾淨的眼眸。
「要是一輩子都這樣……看著你,就好了。」舒適的氛圍讓唐詩心中的話語脫口而出,她稍微有些慌亂,不知道在這種不合時宜的時機袒露心聲是否合適,但回想起在死亡森林的生死離別,她突然打定主意不再拖延,什麼局勢動盪,什麼身份約束,在生死面前不堪一擊。
聽到唐詩的話語,石竹偏了偏頭,「哦?」了一聲,然後狡黠地笑著,撐著身子湊近了唐詩。
看著越來越近的臉龐,唐詩的眼神不自覺移到了別處。「太近了。」唐詩說。
一雙冰涼的手放在唐詩太陽穴的兩側,唐詩移回視線才發現,石竹面向著自己,雙手輕柔地按揉唐詩的太陽穴。
「黑眼圈這麼重,給你按按舒緩一下疲勞。」石竹繞過剛剛的話題,突兀地說。
唐詩有些愣神,石竹按揉太陽穴的動作並不熟練,有時候指尖還會戳到唐詩的皮膚,但石竹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齊,且動作輕緩,唐詩只感覺連日來腫脹的太陽穴清明了些。
「這樣的力度可以嗎?」石竹又靠近了一些,問唐詩。
距離太近,石竹溫熱的氣息拂過唐詩臉上的眼睫毛,顫抖的感覺傳遍全身,這讓唐詩的身體不自覺地緊繃起來。這個曖昧的俯身和問話,她判斷不出石竹是故意的,還是無意間的行為,只覺得大腦轟地一下,溫度升高了好幾分。
「石竹……」唐詩心裡有鬼,只覺得口中乾渴,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嗯?太重了嗎?」石竹輕輕地應聲,手上的動作又輕了幾分。
「不是……」唐詩有些懊惱,明明挑起話頭的是自己,怎麼反而被石竹拿捏了主動權。
石竹似乎找到了按摩的門道,直起身子,改用指腹輕輕按壓,石竹極少做出與人接觸的動作,為唐詩按壓太陽穴的感覺讓她覺得新奇,整個人樂在其中。
這樣的接觸讓唐詩的冷靜自持消失無蹤,空氣中那舒適的氛圍也陡然變得乾燥。唐詩內心竄起一股無名之火,心裡像貓抓似的難受,她猶豫再三,最終伸出手,覆蓋住了石竹的手背,眼前的人頓了頓,停止了動作。
唐詩抬起頭,將臉貼在石竹冰涼的手上,直視著跪坐在病床上的石竹,良久,才啞著嗓子說:「我喜歡你。」她像個孩子似的,用了「喜歡」這個詞,明明是活過兩世的人,卻選擇了這樣一個純粹的詞語。
「你也喜歡我嗎?」唐詩沒等石竹反應,接著發問。
唐詩的氣息不穩,聲音有些顫抖,但目光灼灼,讓石竹挪不開眼睛,石竹原本想逗弄一唐詩,但真當唐詩給了直球,她又一時說不出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