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竹……」唐詩呢喃了一聲,熱淚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鋪天蓋地的悲傷情緒攥緊了她的喉嚨,讓她的聲音聽上去異常沙啞。
隨著記憶甦醒的,還有身體上的痛處。靛藍常常被打得血肉模糊,這些蝕骨之痛被刻進了記憶深處,一旦想起來,就如同病症般讓唐詩渾身戰慄。
暗歸從唐詩手中滑落,磕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金屬聲響。首領依舊居高臨下地看著唐詩,觀賞著她的反應。
「唐詩,即便如此,你還覺得人類有必要存活在世上嗎?」首領問。
唐詩下意識地搖搖頭,這一刻,她不覺得。
首領收回了腕足,唐詩的理智在墜毀,它樂於看到這樣的局面。「既然如此,那我就幫幫你。」
首領又發出了那如雷貫耳的嘆息,一股強大的精神力湧進唐詩脆弱的意識里,瘋狂的情緒讓她處在暴走的邊緣,她腦海中的仇恨被無限放大,大到她想殺光所有人,讓一切毀滅殆盡。
唐詩被同化了。
遠處,那些緊跟著唐詩,預防她被首領同化的士兵舉著槍靠近。他們已被蟲群擊殺了一大半,此時只剩三個人。
第一枚子彈擊在了唐詩的肩上,來自人類的攻擊徹底摧毀了唐詩的理智,她敏捷地推開石竹,俯身撿起暗歸,眼露紅光沖向了那個開槍的人。
對面的士兵被唐詩的煞氣嚇得後退了兩步,但他仍然舉著槍對準了唐詩的心臟。
槍口冒出白煙之前,唐詩稍微側了下步子。子彈沒入唐詩的身體,但偏了幾分,只射中了她的肩胛骨。
下一刻,唐詩手中的刀橫劈向士兵的脖子。利器劃開肉身和骨骼發出刺啦聲,這熟悉的感覺讓唐詩渾身戰慄。這樣的事情,靛藍生前做過無數次。
一顆帶血的頭顱滾落到唐詩的腳邊,她發出滿足的喟嘆。在首領精神力的催化下,她被深埋的陰暗人格被激活,將唐詩變成了一個嗜血的羅剎。
姜裘站在一邊滿意地觀賞著這一幕,他抬起頭,朝首領說道:「首領,可以喚來巨顎鍬了。」
他們要將這場血腥的演出,變得更加宏大。
石竹在唐詩衝出去的那一刻就舉起了槍,唐詩交代過,如果她不幸被首領控制,一定要及時開槍擊殺她。
可石竹最終沒能下手,她沖向唐詩,想要憑蠻力禁錮住她,但唐詩的速度比她要快,等她趕到唐詩的身邊時,對面的士兵已經失去了生機。
石竹一個撲身,將剛殺完人的唐詩推倒在地,緊緊地壓制在身下。唐詩奮力地掙扎著,左手的刀架到了石竹的脖子上,刮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溫熱的血滴在唐詩的臉上,唐詩有一瞬間的怔愣,她抬起頭,混沌中看到的,是一個面容模糊,臉上被塗滿黑色大叉的人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