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偏廳的門被最後出去的侍女關上的那一刻,季景梧終於卸下了偽裝。
他顫抖著手想去觸摸許槿熙的臉,卻在指尖堪堪碰到皮膚的那一刻頓住,收回了手。
他知道,許槿熙最害怕他的靠近。
季景梧這一世掉的眼淚並不少,但大多都是為了演戲而裝出來的偽善脆弱。
即便是當年在他母妃的葬禮上落淚,他心中盤算得也是能再博得先帝的多少憐愛。
只是這一刻,他臉上淌著的淚水的的確確出自真情。
只是這份情比起他要抓住的東西太輕了,所以他當時才放棄得那麼乾脆。
如今想起,季景梧才開始後悔,如若當時他能少些算計多些真心,如若他敢遵循真心迎娶許槿熙,或許不會走到今天這樣兩敗俱傷,唯余失望的境地。
「槿熙,你恨我嗎?」季景梧自嘲一笑,「你一定恨死我了。」
他不敢看那血肉模糊的手腕,即便那是他少時曾緊緊攥住的,不願放開的手腕。
季景梧小心翼翼替她蓋上白色的屍布,在徹底看不見許槿熙的臉後,他終於敢抱住她,任自己的眼淚流過臉龐,打濕了一塊白布。
*
水滴在石頭的上的清脆響聲越來越清晰,許卿南的神智也越來越清醒。
她一邊摸著自己發疼的後頸一邊坐了起來。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她呆滯地環視四周。
這裡過於昏暗,只有不遠處點著一根小蠟燭,微弱的燭光並不足以照亮所有地方,許卿南也不知道周圍到底有些什麼。
「郡主醒了?」蒼老而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把許卿南嚇了一跳。
循著聲音的來源看過去,新的蠟燭被點燃,郭禎允熟練地將燭台擺在小桌子上,「郡主現在看得清楚些了吧?」
「老太傅……這是什麼地方?」燭台點亮後確實亮堂了不少,許卿南也終於看清了周圍的擺設,看見略顯熟悉的地牢柵欄,她的心沉了下去。
「這是我莊子裡的地牢。」郭禎允不緊不慢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雖說是地牢,但他倆不是犯人,自然也是特地重新布置過的,環境並不差。
許卿南和郭禎允是兩個隔開的牢房,她抓住木欄杆,滿心疑惑:「既然如此,您和衛虞應該是同謀,怎麼也被關在了這兒?我要在這兒待多久?」
郭禎允嘆了一口氣:「郡主莫著急,先坐下吧。」
許卿南知道再急也沒用,便只好乖乖坐下來,看著面前泰然自若的郭禎允。
老太傅遞過來一杯茶:「郡主請喝,若是您餓了,那邊的食盒裡有飯菜,種類齊全任您挑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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