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即将上场的谭瑶华、卞晴川等人正凑在一起商量对策。
时间太短,只有匆匆几句话的工夫,钟天政压低声音:“这一场,他们还会故技重施,集中力量先拿下我们中的一人。”
谭瑶华点了点头:“若是知道他们会先对付谁,咱们便可以提前做好应对。”
钟天政的目光向杨绰望去:“我猜会是侯爷。”
杨绰惊道:“为什么是我?”方才那场也到罢了,他总不会比四个年轻人还弱还软还好捏吧?
钟天政没空多解释:“预感。你相信我就是了。”
谭瑶华亦道:“很有可能。侯爷一会儿小心点,不行就去卞前辈和顾姑娘的鼓下避一避,千万撑住了。我们这局能不能赢,就看你的了。”
杨绰苦着脸应了。
闻人英笑道:“咱们不能光挨打,也得商量商量怎么进攻。”
钟天政提议:“咱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两队上台,五只大鼓将同乐台占得满当当,幸好谭瑶华的羯鼓拿在手里不占地方,否则还真是放不下。
主考官击鼓开战,两下的鼓同时敲响。
开场争的就是个声势。因为对方是四鼓。危星剑师徒不敢留手,齐齐施展“冲”字诀,师父的鼓声在前。弟子的鼓声紧随其后,向着“四鼓队”这边冲了过来。
生怕他二人犹撼不动对方的四鼓,两道高亢的筑声左右随行。
一上来便是气势汹汹,想将对方一举拿下!
“咚咚咚……”这是卞晴川的鼓声。金戈铁马,沙场秋风。给人以无穷的勇气和力量,这一曲黄金鼓,笼罩在鼓声里的自己人越多,越能体现其价值所在。
敌人四道声音直直向他冲来。卞晴川不避不让依旧故我,他的眼里只有胜负,什么郭原的挑战。什么第一鼓之争,都是狗屁!
谭瑶华、文笙和杨绰都在等他的鼓声加持。三只鼓要比他迟了一瞬响起,一响起来,谭瑶华的羯鼓便快如奔雷,迎头杀向费长岚。
文笙击鼓的节奏要比师父慢上稍许,鼓声隆隆,逡巡在己方的后半场。
四鼓中落槌最慢的要属逍遥侯杨绰,鼓声凝滞游疑,透着一股鬼祟,夹杂在撼天动地的鼓声中,一看就是想趁机捡便宜的模样。
四对四轰然相撞,文笙这边只有谭瑶华占了上风。
两鼓一筑直接冲了进来,和闻人英的竽声纠缠到一处。此时双方的其它乐声先后赶至,在四鼓队的半场展开了厮杀。
混乱中危星剑师徒同时施展“震”字诀,刹那间地动山摇,同乐台下仿佛有一只巨兽正在苏醒,要从土里钻出来,此等声威,比第一场文笙等人独对那姓何的乐师时简直猛烈了数倍。
但第一场这时候落败的项嘉荣竟然撑住了。
虽然脸上苍白,额上有汗水渗出来,但毕竟没有应声摔倒。
“咚咚,咚咚咚!”卞晴川的鼓声似是响在他血脉里,项嘉荣气血翻涌,恍惚间他觉着自己足下生根,也在变得高大起来,箫声里杀机大盛,那是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力量,妙音八法第三,也可能是第四重。
同乐台角落里,文笙神色凝重,落槌大开大合。
她虽然学了卞晴川那一支鼓曲,击出来的效果却远远不及师父。
若仔细听,她此时敲击出来的节奏与卞晴川并不相同。
那是《行船》,是船行逆水时船夫奋力摇橹的棹歌,是船只遇上险滩恶水,纤夫们拉纤时“嗬嗨”的号子。
钟天政的箫声与她隐隐相和,在她周围盘旋。
这箫鼓,在自己人身边竖起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是以冲到项嘉荣那里的声音才威力大减。
这时候,正是双方刚刚杀到一处,各显神通之时。
突然之间,北院众人除了被谭瑶华和闻人英揪住的两位乐师,剩下六人齐齐掉换了目标,六道乐声毫无征兆扑向逍遥侯杨绰。
杨绰神色大变。
真叫钟天政说中,果然冲他来了!
奶奶的,本侯就那么好欺负?
杨绰毫不犹豫,抱头鼠窜。
同上一场不同,此时虽然共有十六道声音在同乐台上乱成一锅粥,逃起来好似更不方便,但架不住四鼓队这边提前做好了准备。
北院的包围还未形成,杨绰就敲着鼓脚底抹油。
文笙鼓槌一抡,帮他挡了一挡,队里其他人立刻抛下对手,收缩来救。
杨绰的鼓声自文笙和钟天政的鼓箫间穿过,又绕过了卞晴川的鼓,先后两轮鼓声对他有极强的加持效果,杨绰一时跑得更快了。
只是他那鼓声逃遁的方向……赫然撞向了对方最强的危星剑。
不知有多少人觉着杨绰这是像上场一样,逃着逃着就昏了头。
危星剑见状毫不客气,几下重槌,“压”字诀!
杨绰慌慌张张扬手也是一记重槌,奇怪的是他此举的目标竟不是危星剑,而是北院的其他三位师长。
第二百零九章 十甲诞生(粉230+)
费长岚几个全无防备,登时就觉着十指一沉,敲击弹拨出去的乐声不觉有些走样。
只是一瞬间,那姓何的乐师便被谭瑶华和闻人英的鼓竽声淹没。
众人这才惊觉,谭瑶华、闻人英之前看着是齐来救援杨绰,但其实他们在同伴的配合下,不知不觉将那姓何的乐师自队伍中割离了出去。
适才杨绰直直送上门来,吸引了危星剑全部的注意,哪里还顾得上照顾徒弟?
姓何的乐师妙音八法只有四重,哪经得上两大高手全力夹击,只觉天旋地转,身体向前一扑,鼓槌将身前的大鼓戳了个窟窿,就此退出了团战。
为什么要先拿下对方的一名弟子?主要是这乐师的鼓与危星剑交相辉映,给这边带来了不少麻烦,而且他实力不强,以谭瑶华和闻人英的本事,再加上卞晴川的鼓,迫使他出局只需一个照面就够了。
这只是开始。
收拾了那乐师,谭瑶华和闻人英没有回救杨绰,双双截住了对方吹笛的师长。
而卓玄几个对上那一队剩下的三名弟子。
费长岚和那名弹瑟的师长眼见一时不慎,己方先失一人,不知是该先救那吹笛子的乐师,还是去帮着危星剑拿下杨绰。
二人取了个中,费长岚赶着救人,那弹瑟的乐师则去夹击杨绰。
这时候的谭瑶华却深深感受到了“四鼓”的不便,若他手里的是古琴,有卞晴川的鼓声为后盾,那吹笛子的乐师在他和闻人英的攻击下这半天早该出局了。
费长岚赶过来,他权衡了一下。自己以羯鼓接下对方,将那吹笛的乐师交给了闻人英。
闻人英的妙音八法高达第六重,加上卞晴川的鼓,堪堪触及第七重之境,拿下那乐师是早晚的事,以他这个“强”对对方的“弱”,而以自己这个“弱”去对对方的“强”。羯鼓再不顺手。对上费长岚好歹也能坚持一阵。
如此一来,台上一团糟的局面登时明朗起来,双方形成了四个战团。众弟子和谭瑶华的两处一时胶着,杀得难解难分,只看是闻人英先拿下吹笛的乐师,还是危星剑那边先解决掉杨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