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涛如此小心。文笙也随之慎重起来。
他的意思是自己一露面就会被盯上?
这里离着浦川还有十几里路呢。
董涛抬脚欲走,突又想起一事,伸手在怀里一摸,拿出一卷书册来,递给文笙:“你先看看这个,等我回来再说。”
董涛走了。文笙将手里的书册打开。
王十三好奇地凑过来看,只见那书册封面上写了三个篆体字,纸张看着挺新,虽然这本书在董涛身上揉搓了好几天,却明显是新装订不久,问道:“什么东西?”
文笙知道王十三不认得那三个字,手在上面拂了拂,轻声道:“这写着希声谱。”
王十三吓了一跳:“当真?”
文笙将书打开,从头到尾仔细翻看了一遍,摇了摇头:“假的。”
王十三松了口气:“我说呢,要这么容易就能拿到《希声谱》,那些人还不得疯了一样找你……”
他话未说完,猛地顿住,与文笙面面相觑:他们知道是假的,可此刻聚集在浦川的众人却不知道,就算文笙说这书是假的,那些人也很可能根本不相信,以为她是不肯承认,故意推脱。
好烦啊,是谁觉着还不够乱,在里面搅风搅雨?
文笙将书丢在了一旁。
她盼着董涛赶紧回来,好问问他自哪里弄来的这本书。
虽然明知道不大可能,文笙还是忍不住希望这书难到手一些,那样的话流传得还不会太广。
过了足有一个多时辰,董涛才带了一大包吃的,匆匆赶回来。
三人在河边找了个干净的地方,铺了油布,围坐着吃午饭。
董涛问道:“怎么样,那本书可看了?”
文笙皱眉:“书是假的,哪来的?”
董涛看上去对这结果早有预料:“在浦川城里花了五十两银子买的。”
王十三“啧啧”两声:“这钱真好赚。买的人多不?”
“还成。能大老远赶来浦川的,谁还差这五十两银子?万一是真的呢。只是卖书的人很油滑,身手不错,还有同伙,我跟了他三天,最后都跟丢了。”
董涛没将这事看得多么严重,可文笙脸色却有些不好看,她想起自己办学堂的那个主意来,要是这么多人拿着假曲谱找上门,她也不用干别的了,光每天应付这些人都得累死。
“这可真是没本的买卖,一个人五十两,一千个人就是五万两了。啧啧,比打劫来钱都快。”王十三佩服道,“那伙人现在还在浦川么,我觉着很有必要去会会他们。”
“不清楚。”董涛好奇地望了一眼王十三,这位不愧是糙莽出身,招安过来的,这是打算要去黑吃黑么?
文笙问董涛:“听说浦川各方势力云集,不知详细情况如何?董大哥可知道谭家诸人下落?”
董涛是跟着谭家人离京的,若说真正的《希声谱》落在谭五先生手里,他多少应该知道点线索,总不会只拿一本假书出来就完事了。
果然,董涛道:“我也正要说这个。谭家众人离京之后直奔关中,到了浦川附近突然兵分几路,谭家的武师很厉害,我不敢太过靠近,所以跟错了人。不过没过两日,我听他们闲谈,还是搞明白了谭五先生的去处。”
王十三闻言顿时将那伙卖假书的人抛到了脑后,毕竟比起真正的《希声谱》来,那些都是细枝末节。
“快说说,他去了哪里?”
“他找了当地官府牵线搭桥,去了袁家集。”
文笙恍然:“袁家?”
“不错,他在袁家足足呆了有一两天,不知做了些什么。打从那时候开始,袁家集住进了很多官差,袁老爷子的家更是重中之重,别看浦川这会儿涌进了很多江湖人,袁家集离浦川不过三四十里路,到还相对安静。”
“他离开袁家之后又去了哪里?”
董涛摊了摊手:“他曾和谭家人在浦川短暂聚集,而后又分散开,再去哪里我就不清楚了,杜先生传信说叫我来这里等,见面之后什么都听你的。”
文笙沉吟:“谭容华说谭五先生拿到了《希声谱》,肯定不是这本假书。”
听董涛说浦川那么乱,她不大想去参合,但就这么回去又心有不甘。
董涛试探着问她:“顾姑娘,要不咱们也去袁家看看?”
文笙眼睛一亮:“有办法避开那些官兵与袁家人接触?”
董涛笑道:“不用避啊。我临出京的时候,杜先生怕有用到官府的人,帮我弄了几封信函。都是朝廷里的达官贵人,而且外人也不知道他们和国公爷的关系。”
文笙笑了:“杜先生真是料事如神。”
三人吃过饭,简单收拾了东西,直奔袁家集。
到了附近,文笙想一想,叫王十三停了车:“我还是乔装打扮一下吧。董大哥,你说咱们是装成治病的郎中,还是赠书的书生?”
她随即摇了摇头:“都不合适。先问问袁老先生的病情如何了吧。”
第四百四十八章 三个骗子(二合一)
由于三人罕见地对如何在当地官府和袁家人面前亮相起了争执,等他们一行再次出现在袁家集附近,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啥?你说文笙不是向来说话算么,有什么可争的竟然耽误了一下午?
具体情况是这样的:
袁家这一趟势在必行,三个人对此都没有异议。
拿文笙的话说便是:“虽然有传言说《希声谱》已经被袁家的下人偷拿出去卖了,袁家人始终蒙在鼓里,这件事不应该再与他们有什么瓜葛,但既然谭五先生离京之后先到的袁家,在那里停留了很长时间,并且由结果看,他离开袁家之后很快就拿到了《希声谱》的真本,这一点上我们姑且相信谭容华,我觉着他在袁家必定发现了什么关键线索,我们很有必要去打探一番。”
但怎么去,最简单的办法自然是找到地方官,由董涛出示京里贵人的信函,请他行个方便,叫来袁家老小逐个儿询问。
不过这个法子过于粗暴,很可能打糙惊蛇,最后错失了重要的线索。
董涛觉着最好三人能住进袁家,先侧面打听一下,他和王十三还可以施展所学,听听壁角墙根儿什么的。
眼下想找个理由顺利住进袁家,要么是装作饱学之士前来以文会友,要么是假扮大夫给袁大家治病。
袁家此时可是住着两位在关中颇有名望的大夫,有道是隔行如隔山,董涛和王十三自忖对望闻问切开方抓药七窍通了六窍,只怕一张嘴就露了怯,而装读书人的话。两人也没见得好多少,一起看向文笙。
文笙能诗擅画,好歹还有点谱。
但文笙毫不留情地就给两人泼了一盆冷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