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苗轉了腦袋,把臉埋在枕頭裡。
「人家才剛十六,本來就是孩子。」
「好,」林捷寵溺應著,微微搖頭。
哪家孩子,會逼著親爹簽離婚協議,淨身出戶。
對翟光年,林捷已不知道是什麼心情。
曾經的那一點感情,在日復一日的暴戾之下,早已丁點不剩。
能離婚,與她其實是解脫。
只是要苦了孩子了。
林捷憐惜的摸著林苗的髮絲。
護士從門口進來,拿了根體溫計。
「測下溫度,不高就可以走了。」
「謝謝,」林捷接過來,十分熟練的塞進林苗的咯吱窩下。
冰冷襲來,林苗下意識要躲。
「別動,」林捷手一轉,把她胳膊壓住,開始掐點。
約莫五分鐘,她把體溫計拿出來,對著光看了看,露出笑容。
「好了,能回家了。」
「太好了,」林苗跟著笑。
護士接過來,看了眼,點頭。
「收拾一下,就可以辦手續了。」
林捷再次道謝,打開床頭櫃。
林苗問:「咱家有錢交醫藥費嗎?」
「周警官拿了一些,孟主任也幫了忙,」林捷拿出衣裳,邊給林苗套。
林苗穿好袖子,就自己系扣穿鞋。
林捷收拾桌子,等林苗穿戴整齊,就去樓下交錢,辦出院手續。
回到家,林苗就去瞄客廳邊上半敞開門的大立櫃。
「媽,門沒關。」
林捷急急跑過去。
只看一眼,她就沉默的把櫃門關上了。
林苗看了眼她臉色,回去自己屋裡。
左右,她們母女的最大威脅已經解除,其他的,在林苗這兒,都不是問題。
吃了藥,她昏沉沉睡去。
就在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年時,忽然聽到外面一陣高昂的吵雜聲。
她皺著眉頭,睜開眼。
「姐,你是軟柿子嗎?」
「他這麼欺負你,你就這麼算了?」
來人語速很快,聲音很脆,語調更是高昂得驚人。
林苗嘴角頓時下撇。
這位義憤填膺的就是她從來都是好聽在嘴上的小姨。
當年,翟光年徹底演繹有後娘就有後爹的情節時,她落魄得連吃飯錢都沒有。
沒辦法,她只能硬著頭皮跟這些親戚張口。
當時,她第一時間說明,只要打工賺到錢,就立刻還。
說來可笑。
她三個姨,兩個舅,親人卻在第一時間避之不及,唯有小舅媽對她伸出援手。
虧得有了那十幾塊錢,她才撐過最艱難的寒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