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拎起茶壺,為湯彥面前半空的茶杯續上茶水。
「前段時間線上平台被一波端,您的老東家不得不重新撿起老本行,也就是實體地下賭場。」
「可他們有一個最大的阻礙。您。」
「您之所以有校長這個稱號,正是因為瞧不上原本江湖收徒那套陳腐規矩,轉而選擇廣開門路。」
「以往您在的時候,您的學生尊您為校長而聚在一起,即使稍有矛盾也不會表現出來。」
「可您被逼走後就不一樣了,原本的表面情誼當即分崩離析,各自占地為王。」
「這知道的,挺清楚的麼。」拿起飄著熱汽的茶杯,湯彥搖晃了兩下,「所以你完全知道我為什麼一定要這個人了吧。」
季嵐稍一點頭,但並沒有接話。
畢竟接下來的事情,還是由兩位正主商量比較合適。
湯彥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祝雲宵:「祝家小子,不管你之前到底跟祝瀟有什麼矛盾,但在一件事情上,我覺得你應該感謝他。」
說話間,祝雲宵注意到湯彥的手在把玩一枚硬幣。
那枚硬幣已經被磨得光潔幾乎看不見花紋。
而湯彥把玩硬幣的手法與祝瀟所教過自己的完全一致,但湯彥的技巧明顯更為熟練。
那枚硬幣在他的指尖消失又出現,最後緩緩地直立著滾到了祝雲宵的面前。
「我現在邀請你加入我。」湯彥從手腕上取了一根綴著六枚方形裝飾的手鍊下來,「去重新創造一個新的傳奇。」
盯著那串手鍊,祝雲宵緩慢地抬起了手,沉默著接過了手鍊,最後系在了手腕上。
這是他第一次獨自直面自己的過去,也是他第一次沒有選擇逃避。
看著他的動作,湯彥啞然一笑。
可下一秒,季嵐驟然按下了手中的遙控。
原本停在半空的木籠陡然墜落在了漆黑的海面,捲起一攤小小的白色浪花。
「人還你了,自己去拿吧。」
看著奔出大樓的祝雲宵,湯彥拍拍手站到了落地窗前觀察著在海水裡撲騰的蒲千陽。
「我的人在那邊看著呢,死不了的。」季嵐隨之站在了他的身側。
湯彥眉頭一挑,「有必要麼?真不怕他回頭報復你?」
「人其實不會恐懼未知,就像沒有挨過餓的人是不懂為什麼人餓急了連樹皮都會吃的。」季嵐將手指按在了玻璃窗上。
他指尖的溫度讓冰冷的玻璃立即起了一圈白色的霧氣,將蒲千陽籠了起來。
「而我,不過是在教他什麼是失去的滋味。想必湯校長不會反對我這麼做。」季嵐的語氣中有一些嘆惋也有一些悲傷,「至於報復,那還要看他本事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