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家位於街角盡頭的裝潢非常復古的咖啡店,其鐵質招牌在常年的汽車尾氣的薰陶以及風吹日曬的磨礪中生了些恰到好處的鏽痕。
儘管香城已經入冬的天氣不太適合在戶外喝咖啡,可奈何今天的陽光太過溫暖,店主人還是將不日前收入倉庫的戶外鐵質摺疊家具又給擺了出來。
而蒲千陽此時正坐在其中一張由纖細的鐵片焊接而成的扶手椅上,一雙長腿相互交疊地搭在同樣設計風格的圓形桌面的拱腳上,用貝齒咬著銀質小勺,手邊放著一杯已經淺下去一圈的咖啡,全神貫注地盯著面前的電腦。
如果不是他身側的手腳架工地搭著的深藍色襯布實在是太過於破壞氛圍,厲若水當真想拍攝一張他的照片然後去給那種街拍雜誌社或者公眾號投稿。
但是臉得打碼,他雖然想要炫耀,但並不代表他想跟別人分享這個人。
蒲千陽的餘光捕捉到厲若水朝著自己這邊走來的身影,隨後他轉過身對著正在擦洗玻璃的店主人說了兩句話。
「結果怎麼樣?」蒲千陽用眼神示意厲若水坐在自己的對面。
厲若水拉開另一邊的鐵質扶手椅,岔開腿坐了下來,「跟你設想的一樣,那個人確實表現不太對,的確不像是第一次接觸那東西的樣子。」
「嗯,那就好。」蒲千陽原本就是在等一個校對用的回答,所以他絲毫沒有流露出任何意外的神情。
看著楊千又開始工作,厲若水覺得自己好像又被擱在一邊了。
有點無聊,有點不開心。
於是他隨便找了個話題:「為什麼你還會說義大利語啊?」
「大學時候學過一點,不過基本都還給老師了。」蒲千陽一邊敲鍵盤一邊回道。
「那你怎麼做到拖延了那麼久的?」厲若水震驚。
畢竟最開始的時候,面前這人不過給自己規劃了大概三分鐘的行動時間。
可實際實踐下來,他提供的行動時間遠遠超過了這個數值。
「我只是問了幾個,比如東西在哪,中國遊客怎麼評價這件作品之類的簡單的問題。誰知道那位同學實在是太熱心了,直接拉著我就開始給我講解。」蒲千陽難得露出了一些無奈的表情,「於是我便配合地驚訝讚美了幾句,結果就演化為了我想結束都找不到機會插嘴的局面。」
嗯,後邊不用說了,同為大學生,厲若水完全能夠理解那位同學對於學分的狂熱。
兩人說話間,店主人用托盤端著什麼東西走了過來,然後在兩人身邊站定後從托盤裡拿出一個盛滿液體的英氏骨瓷杯放到了厲若水面前。
被擺放在厲若水面前的尚在微微蕩漾的淺褐色液體冒著熱氣,而這股熱氣在上升到他面前之時散發出一種恰到好處的香甜氣息。
